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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滄云張了張口,卻欲言又止。她明白湛容對君意揚的顧忌,也知道他此刻的叮囑是為她好,可是她不曉得該怎么同他解釋,她覺得君意揚那種驕傲又有本事的人絕不是費元之流可比的,直覺告訴她,湛容不會喜歡她為一個認識不久的人同他爭辯。 但她也不能一口答應他。因為那意味著,她將會背棄對君意揚剛剛許下的承諾,她長這么大,從沒有失過信諾,即便是為了哄湛容高興,她也做不出。 于是她沉默著,沒有答話。 河浪聲陣陣,晏滄云靜靜地聽著,良久,終于受不了這詭異的沉默氛圍,打著哈哈先開了口。 “對了,殿下,你說那個費元這次是不是死定了?”她哼了一聲,“居然敢私抓百姓偽造疫情,就為了掩飾他偷挖金礦的秘密,真是惡毒?!?/br> 湛容似乎在想著什么,半晌后才回道:“也許吧?!庇洲D過頭沖她笑笑,“我有些乏了,你也回房休息吧?!?/br> “哦……”晏滄云莫名地抬頭看了看陽光正好的天空,這么早就乏了?又自言自語道,“怎么那么柔弱。不曉得南侯是不是也一樣動不動就喊累?!毕氲竭@兒撓了撓頭,“這些金窩窩里長大的真是太難捉摸了?!?/br> *** “阿嚏?!鳖櫸艉翢o征兆地打了個噴嚏。揉了揉鼻子,心道:怪了,自打一入南境她就覺得后背發涼,這下倒好,剛剛才到許都,她竟然就真的病了? 走在前面的葉之洵停下步子朝她看了過來。 顧昔連忙放下手,挺胸抬頭表示自己很健康,生怕他找借口說自己水土不服什么的然后遣送她回去。 然而葉之洵只是淡淡揚了揚唇角,然后轉身走進了大街右邊一家看起來頗為奢華的青樓藝館——醉夢軒。 顧昔腳下的步子滯了滯,呼吸不自覺也有些沉重,皺眉:不是說南侯不喜煙花之地么?怎么剛一回城就迫不及待往里面鉆了?而且她看他的神色和腳步,鉆的完全沒有負擔的樣子啊。難道傳言都是假的? “長柔小姐?”韋昭返身回來叫了她一聲。 她只好深吸一口氣,硬著頭皮跟了進去。 不出所料的,葉之洵進去之后,原本還充斥著各種喧嘩之聲的醉夢軒轉瞬之間便靜了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注視在了這位剛剛歸來的侯爺身上。 眾人齊齊行了禮之后,老鴇理了理鬢發,才有些踧踖地上前來答話:“不知侯爺駕到,民婦……” 葉之洵輕輕抬手止住了她尚未出口的后半截恭維話,微微一笑,問道:“康家三少爺在嗎?” 康家三少爺?那是誰?不是別人,正正是眼前這位南侯事實上的小舅子。老鴇一聽,自然也是笑呵呵地回了話:“在的在的,康三少昨兒酒喝得多,怕是現在還沒起身呢,民婦這就讓人去請他?!?/br> 顧昔站在離她不過幾步的地方,被那滿身的脂粉味熏得心口難受,忍不住輕輕咳嗽了兩聲。 “長柔?!焙鋈挥腥嗽诮兴?。 她有些茫然地循著聲音望過去,竟然是葉之洵。 “到這邊來?!彼f的極其自然,就好像這原本就該是她的位置。 顧昔老老實實地過去了,剛剛在韋昭身旁站定,便聽見葉之洵淡淡道:“這里空氣好些?!?/br> 她微怔,看向他,仍是一臉平靜自然的模樣。 很快,樓道上就響起了匆匆的腳步聲,不多時,一個衣衫尚未理齊整的年輕男子滿臉堆笑地快步走了過來。 他沖著葉之洵行了個便禮:“康文龍見過葉侯?!比缓蟮?,“侯爺可算是回來了,前兩日jiejie還在對我說十分想念侯爺呢?!?/br> 葉之洵笑了笑,說道:“衣服?!?/br> 康文龍一頓,低頭一看,連忙伸手又整了整衣衫。 “聽說你上個月在這里糟蹋了別人的媳婦兒,是么?”他問的云淡風輕,若不是顧昔聽的分明他話中的每一個字,險些就要以為他是在與康文龍聊家常。 康文龍愣了愣,忙道:“侯爺是聽誰瞎說了什么?是那個女人的丈夫欠我錢,我不過去收賬,她便跟潑婦似的追著要打我,這里的人,呶,就徐mama,就可以為我作證的?!?/br> 被點到名的徐姓老鴇聞言一愣,卻沒有急著答話,兩只眼睛左看右看,顯然在打量著環境。 葉之洵嗯了一聲,說道:“那你知不知道,那個女人因為懷了你的孩子,今早已經跳河自盡了?” 顧昔一僵,垂在兩側的手不自覺牢牢攥住了衣裙。 “我再給你一次機會?!痹匍_口時,他語調陡然冷落,看著康文龍,目光深沉,“說實話?!?/br> 作者有話要說: 撒花歡迎葉侯出來拉高智商線~~話說這說起來小花其實是個隱藏壕啊 = = ☆、葉氏侯府 顧昔到了此時終于明白了葉之洵在入城前收到的信報是什么,也終于曉得他之所以來這里不是為了別的,就是為了大義滅親。 顧昔看著眼前這個前一刻還面色紅潤后一刻卻已經明顯因為受驚而變得臉色蒼白的男人,腦海中忽然有什么記憶正在蠢蠢欲動,她慌忙側過了臉。 “侯爺……是,是那個女人她勾引我,真的!”康文龍遲疑了半晌,似乎終于找到了妥當的說辭,忙不迭地道,“她說希望以身抵債,我就……”他說到這兒,驀地跪了下來,“文龍知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