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頁
晏滄云不知該怎么回答他的問題,卻又突然想起自己可能會傳染他疫癥,于是倏地放開了手,緊張又不自然地搖了搖頭。 湛容見她搖頭,原本松了口氣,卻又直覺覺得她有些異樣,但這時卻不是追問的時機。 “殿下,您沒事吧?”費元已經上前來關切,“現下情形混亂,下官還是送殿下回去吧?!?/br> 湛容看了一眼在侍衛鎮壓下仍有些不平靜的人群,眸光閃了閃,點點頭,轉身沖著晏滄云柔聲道:“走吧?!?/br> 騰愈走在最后,終于發現尚站在原地伸手護著自己手臂,一臉沉靜的燕南還,于是關切道:“燕莊主受傷了?我這就讓人去請大夫……” “不必了?!毖嗄线€唇邊的笑意有些微沉,“只是稍微碰了一下,我自己回去處理就是,騰大人還是隨少君殿下先回去吧,我先告辭了?!?/br> 走出數步上了候在城門邊的馬車,燕南還臉上的神情越發諱莫難辨。 “這個湛容簡直太目中無人,”侍女翠珠已經忍不住憤憤埋怨起來,“郡主就在他身旁,他竟然自己跑開去救那個近身侍衛,真是莫名其妙!” 燕南還沉默了半晌,半晌后,她面無表情地淡淡問道:“那個姓君的說他幾時再來?” 翠珠一愣,想了想,道:“說是后天晚上??ぶ鲉査鍪裁??難道打算用他來刺激湛容?” “對一個眼中根本沒有你存在的人,用另一個男人來刺激他根本毫無意義?!毖嗄线€意味深長地冷冷一笑,“他既然膽敢向我求親,當然就該拿點用處出來?!?/br> *** 湛容發現了晏滄云的緊張和局促。 這樣的她實在太反常,他知道她一定是遇到了什么事。于是在打發走了費元等人后,他看著她,直截了當地開了口。 “你怎么了?” 晏滄云咬了咬唇,說道:“我可能活不久了?!?/br> 湛容一愣:“什么?” 晏滄云覺得這個問題太沉重,尤其當她看見湛容此時此刻的眼神,她便更加不想與他談論這個話題,總覺得自己下一瞬就有可能哭出來。 但她討厭哭泣,尤其討厭將自己的無助暴露于人前的哭泣。她覺得那會顯得自己太沒有用,也會顯得好像自己正在巴巴地乞求什么。 她不愿乞求他什么。 “這個不重要?!彼龔娮髟频L輕地一句帶過,然后續道,“殿下讓我去查的事,我去看過了。銅山村后面果然有異樣,那里……” “你剛才說你怎么了?”湛容靜靜打斷她,問道。 晏滄云一頓,用盡量穩定的語調說道:“這件事原本屬下也不打算瞞著殿下,畢竟對殿下來說是件關乎安危的要緊事。簡單來說就是屬下可能同樣感染了疫癥,所以打算趁著尚未發病回來稟報完殿下此事,然后屬下自會盡速尋個去處的?!?/br> 湛容定定看著她,沉默了片刻,才沉聲道:“去看過大夫了沒有?” 她想起那個比疫癥更加令人心里發毛的所謂大夫,默了默,點頭:“看過了。他說沒得治?!?/br> 話音方落,忽然有一個幾分熟悉的聲音含著笑意飄來。 “飯可以亂吃,話不可以亂說。你這樣貶低我的醫術,傳出去,可是要對我負責任的?!?/br> 晏滄云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樣,心里驀地一驚,轉身循聲看去。 果然,那位在她看來似殺手多一些的所謂君大夫,此刻正大搖大擺地屈著腿坐在圍墻上,沖著她揚唇一笑,然后跳了下來。 動作輕松地簡直像從自家床頭上下來一樣。 她回過神,第一時間想起的,便是一步擋在了湛容前面,看著君意揚的冷厲目光中充滿了防備:“你來做什么?” 君意揚好整以暇地抱著手笑看她,那戲謔又帶著傲氣的笑意仿佛在嘲笑她的不知天高地厚。 這時,身后的湛容輕輕將她撥到了一旁。 不會武功的他,此時與君意揚對峙著,氣勢上竟也不見虛弱。晏滄云頭一次曉得原來男人可以不僅僅強在身手。 “你就是她主子?”君意揚先開了口,語氣平淡而隨意,“咱們來談談合作吧?!?/br> 湛容神色不動地看著他:“閣下是?” “我叫君意揚,是個開醫館的。呶,”他目光指向晏滄云,“她早上就是來找我看過病?!?/br> 這一點湛容從他說的第一句話便已經能推測出。于是他淡淡笑了笑:“可是閣下并沒能醫治好她?!?/br> “‘沒能醫治好’,和’還沒開始醫’是兩回事?!本鈸P不以為然地說道,“她中的那點兒毒,我不過動動手指的事,拖一拖也無傷大雅?!?/br> 拖一拖也無傷大雅?!晏滄云在一旁聽到這里,心里的火星子噼啪一下就被點燃了,若不是湛容在袖子下抓著她的手,她幾乎就要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氣,于是她深吸了一口氣,又深吸了一口氣,怒目冷對著那個不拿戲弄他人生死當回事的無良大夫。 “中毒?”湛容立時便察覺到了君意揚話里的另一個重點。 “對啊,中毒?!本鈸P笑了一笑,走過來一點也不客氣地就著石凳就坐了下來,“這就是我要來找你談的合作?!?/br> 湛容沉默了一下,一笑,轉身在他對面坐下:“君大夫想如何合作?” “我不打算和朝廷的人有瓜葛,原本你們這些人之間的事我并不關心?!本鈸P道,“不過銅山村這次所謂疫癥其實是中了一種名為火龍纏的毒,我要找到用這個毒的人。所以你只要告訴我,你們在查的人是誰就行了?!?/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