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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對,你說的很有道理,想得很周到?!标虦嬖剖仲澷p地看著他,鼓勵地拍了拍他的肩,“去吧少年,我精神上和你同行?!闭f完返身進屋利落地關上了門。 他在門外怔怔站了半晌,末了,回過神搖搖頭,無奈苦笑。 然而想象和現實終歸是有差距的,當湛容真的去了藥鋪后才發現這件事做起來確實有些難度。就算是在被綁架的時候也能和綁匪淡定對話的湛容有生以來第一次知道了什么叫做因尷尬而難以成言,直到第三次開口,才終于讓耳聰目明的大夫明白他是為何而來。 “明白了,就是要給女人止月事痛癥的藥是吧?”大夫樂呵呵地開始寫藥方,“像公子這樣體貼妻子的丈夫可確實難得?!?/br> “……”湛容遲疑了一下,不大好意思地打斷道,“我的意思是,不要讓她的痛癥消失太快?!币妼Ψ皆尞惖赝^來,他干干咳了一聲,繼續堅強地鎮定著:“她打算離家出走,正好遇上這件事所以沒走成?!?/br> 大夫立刻恍然拉長了一聲:“哦——明白了?!彪S即埋頭開始草書起來。 湛容暗暗舒了一口氣,雖然他對撒必要的謊并沒有什么心理障礙,可是要面不紅心不跳地撒這樣的謊,他還是覺得很有些障礙…… *** 湛容提著藥剛剛走出藥鋪沒幾步,忽然身旁有人經過說了一句:“西候錯過了昨日的陣仗,今天自己進城便竟然這樣低調,若不是瞧見清風樓外的陣勢,還真是難以察覺?!?/br> 他腳下一頓,腦海中立刻捕捉到兩個關鍵信息:西候到了,他們都在清風樓。 這個消息來得實在太突然,如果一只兔子猛然受到了驚嚇會……不妙。他立刻急急往回趕去。 而此時的清風樓,因為突然到來的四位貴客而霎時顯得大氣華麗了不止一個檔次,雖然清風樓在都中有名氣的酒樓里排的上號,他們也并非是第一次接待達官顯貴,可是接待四品以上官員的經驗卻簡直一只手就能數得過來,更別說是像眼前這樣毫無征兆地一次性就來了四位侯爵的情形。 就連老板都受寵若驚到有些惶恐的地步。 “葉侯說要招待大家聚一聚,就是指的這里?”東侯靳岳倫站在門口抬起頭打量了一圈,“環境看起來是不錯,客流也旺盛,但是也會很吵吧?” “韋昭已經訂了可以臨湖觀景的房間,酒樓嘛,就是要有些人氣?!比~之洵笑了笑,“不然又和府中有什么區別?!?/br> “有道理?!睂幨⒀越涌谡f了句,然后轉向最右邊的青色馬車旁站著的年輕男子,笑道,“可惜宣侯來晚了一步,不然昨晚我和靳侯也能多個人一起喝喝酒了?!?/br> 葉之洵知他是在調侃昨晚的事,也沒什么反應,全當沒聽見:“進去吧?!?/br> 一行人從一樓大堂穿過,正準備往后面的湖院走,誰知這時竟忽然從一旁的樓梯上走下來兩個女的。 一個扶著另一個,被扶著的那個用手遮住了大半張臉,看上去好像是身有不適,整個人都快要靠在旁邊人身上。 “小二哥,”晏滄云正要一眼看見正走在老板身后跟著引路的自己十分眼熟的店小二,連忙道,“我妹子身子不舒服想出去走走,麻煩你幫我們安排一輛馬車。還有啊,待會和我們一起的那位公子要是回來了……” 她話還沒來得及說完,湛容的聲音已經從人群后傳來。 “你們要去哪兒?”他走過來半扶半拉著顧昔,說道,“她身體不適,經不起折騰的,不管要去哪里也不急在這一時片刻?!?/br> 靳岳倫等人當然不會在意這些住客在啰嗦什么,一個個地都準備徑直繼續跟著老板往前走,然而就在他們已經走出了數步之后,忽然,一個又接一個地停下了腳步。 第一個停下腳步的,正是今日剛剛進都的那位。此刻他正回身看著落在后面的另一個年輕男人,喚道:“長風?” 而那叫作長風的男子的目光正定定落在晏滄云幾人的方向,見他們似乎要轉身上樓,立馬喊了一句:“等一下?!?/br> 湛容拉著顧昔的手立即感覺到了她雖然虛弱但卻強烈的震動。 然后,那個男人緊緊盯著她,睜大了眼睛:“小柔?” 話音落下時,另一邊立刻也有人變了臉色,正是西侯,宣少景。 “小柔,真的是你?!”顧長風一把將顧昔從晏滄云懷中扯了出來,臉上明明寫著驚喜,卻又是滿滿的憤怒,“你跑到哪兒去了?知不知道這兩年爹和我到處在找你!” 顧昔一直埋著頭,不說話,也不肯向他多靠近一步。 不遠處傳來另一陣腳步聲,她不用抬頭看,也知道那是誰。但那個人卻就站在那里,她知道他雖然沒有說話,但在看著她。 她簡直后悔的要死,若早知道會這樣狹路相逢,她就不用那么急著走,拼著身體不適也想趕緊離開王都,現在看來真是弄巧成拙! 晏滄云見顧昔一直不說話,已經隱約猜到了什么:“小昔,他……是你家人?” 然而顧昔和顧長風都還沒開口說話,另一個人的聲音已經沉沉響起:“你叫她什么?” 晏滄云被他身上那種高高在上的沉冷的架勢搞得有些莫名其妙,也有些不爽,于是口氣也不由變得有幾分冷硬:“這位姑娘當初跟我說她姓顧名昔,所以我叫她小昔,這位公子有什么意見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