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輕快的吉他伴奏聲里,點點白色的光芒從少女身上散發出來,悉數被黑貓吸收。 慢慢的,黑貓停止了掙扎,它有氣無力的趴在地上,半睜開著漂亮的異色雙瞳,專注的凝望著少女。 在少女的歌聲里,那些零碎的記憶片段,漸漸組合在一起,重新在黑貓腦海里浮現。 不用以后,黑貓蘇念現在就鞠躬盡瘁了 直播光屏里,非常有辨識度的小煙嗓傳出來。 黑貓偏頭,那一瞬間黑貓蘇念這個名字像閃電一樣躥進腦子里。 混沌破去,靈臺清明。 黑貓騰的站起來,異色雙瞳亮燦如星火。 對,我是聯邦軍部培養的頂級貓科覺醒者黑貓蘇念! 我是蘇念! 猶如破土的春筍,一點筍尖尖突破了泥土的桎梏,捅破了黑暗的束縛,得見雨露就開始瘋狂生長。 曾經遺忘的記憶,在這刻盡數復蘇。 黑貓不再關注直播光屏,他轉頭看著仍舊在不停歌唱的少女,眼神無比的復雜。 少女的嗓音已經開始沙啞,但那首和美人魚有關的歌曲,她仍舊在一遍一遍的唱著。 撥動吉他琴弦的指尖,已經泛出充血的紅,她仍舊沒有停下來,仿佛是在用生命唱歌。 濃烈的愧疚感涌上心頭,黑貓遲疑著伸出爪子,拿rou墊輕輕搭在少女的按弦的手背上。 不要唱了。 嗡琴弦顫動,發出刺耳的聲音,少女停了下來。 她慢慢抬起頭來,露出了一張淚流滿面的臉。 黑貓一震:!!! 為什么會哭? 小黑,少女帶鼻音的哭腔,帶著顫抖和無比的難過,我我想弟弟了,那是弟弟寫的歌,要是他還在,他肯定能治好你的 小黑,我現在只有你了。 蘇念心都揪了起來,像有一根根的小指粗的針,專門往他的心窩里扎,扎的又深又狠,那是比剛才的頭疼還劇烈無數倍的心痛。 時辛曾經說過的話,再次在蘇念耳邊響起。 蘇念,你對的起他嗎? 他當時如何回答的? 蘇念現在全都想起來了,他大聲笑著說:怪只怪他們是帝國人,帝國人就該死! 帝國人就該死 他當時說,帝國人就該死 他當時說,只要能炸死暴君,死再多的帝國平民,又和他這個聯邦人有什么關系? 有什么關系 有什么關系! 他后悔的想回到過去,弄死當時的自己。 不過沒關系,少女用手背擦了擦眼睛,我雖然天賦不及弟弟,但我已經被路西法皇家學院錄取了,校長說陛下交代了,輻射區事件的受害者免除全額學費。 她俯下身,打著小哭嗝抱起黑貓:等我學會控制覺醒力,我第一個就治好你。 黑貓沒動,任由少女抱著。 朝氣蓬勃的少女軀體,帶著淺淡的香味和溫柔,像一汪隱藏在森林深處的靜謐湖泊,安寧美好的讓人忘神。 但少女越是美好,蘇念就越是痛苦。 心臟撕裂,往里倒了一袋粗鹽,再往里扎滿圖釘,然后一雙大手,將這般破碎的心臟揉捏縫合到一起。 痛! 痛!痛!痛! 連靈魂都在掙扎尖叫,偏生磅礴如十二級海嘯的愧疚,咆哮著化為巨大的毒蛇。 大張著嘴巴吐著信子,泛著毒液的獠牙,狠狠的扎進他的身體,注入往后余生都不得安寧的毒汁。 那一刻,蘇念清晰的知道,從今往后,他的內心乃至靈魂,都將再無片刻安寧。 暗物質輻射彈的那一場爆炸,就成了罪孽的十字架,倒背在他身上,扎根在他脊椎骨里,汲著他的血rou,日復一日的沉重。 此生,沒有救贖。 此生,只剩煉獄。 蘇念,后悔了。 黑貓蘇念被時辛處于極刑之后,在人魚系少女的治愈下,竟已經恢復了記憶。 遠在帝國的這種事,時辛不知道。 此時,貓貓躲在懸浮車里,貓兒眼澄亮澄亮的瞪著通訊光屏。 光屏上,帝國陛下端坐在暗金色的王座上,他下頜微揚,手里的金筆折射出點點芒光。 說!貓貓一拍架勢臺,你在打什么主意?還接待大使,那是我能干的事嗎? 她只會出任務,最多寫寫任務報告,哪里會什么大使? 蘭諾勾唇低笑:想我家貓貓了,就順便公事私事一起處理,算是打了主意嗎? 他的眸光深邃,望著時辛的時候,粘稠又guntang,像是隨時都能拉出金色的蜜絲來。 貓貓頓了頓,只感覺頭皮一熱一癢。 噗嘰。 毛茸茸的貓耳朵從鴉發間長了出來,耳朵尖抖了抖。 蘭諾就看到,逆著光影的貓耳朵上,半透的三角形耳朵尖上,密布的毛細血管倏地就變紅。 貓貓,耳朵紅了。 偏偏她還繃著張臉,冷酷又高傲:你要來聯邦訪問就來,我不當什么接待大使。 蘭諾擺手:掛名,不然聯邦政府會給我安排酒店,還是你要我去住酒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