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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慢慢往里走,腳步虛浮無力,以往干玫瑰色的唇,此時也是毫無血色的。 像是,生命垂危之人。 時辛心下一驚,暴君昨晚上干什么去了?怎么把自己搞成這副模樣? 下次,不用等我,陛下臉色白如寒雪,聲音也很中氣不足,我不會有事的。 陛下啊,皮埃爾眼睛都紅了,怎么會沒事呢?您已經無法負荷了啊,可您今年才才二十八歲,您還這么的年輕 皇帝站在門廳臺階上,他回頭看著皮埃爾,忽的很輕聲道:你不用和別人一樣,叫我名字吧。 皮埃爾雙唇動了動:蘭諾。 陛下點點頭,素來幽深的黑眸,在聽到名字的時候,似有微光閃過。 時辛愣了下,剛才皮埃爾說的每個字,她都聽懂了,可組合在一起,又完全不懂。 不過,她確定了一件事帝國暴君身體出問題了! 蘭諾太陽xue隱隱作痛,身體疲憊到極致,他知道自己該去休息,可當視線對上小奶貓藍色的眼睛時,他心尖顫動了下。 他問皮埃爾:它陪你等了一晚上嗎? 皮埃爾連忙收斂好情緒,把小奶貓舉到陛下面前:是,很可愛的小東西,知道心疼人呢。 蘭諾看了小奶貓一會,拿過rou干逗貓棒湊到貓貓嘴巴面前。 rou干逗貓棒微微晃動,像釣魚的魚鉤子,誘惑著小奶貓。 時辛不為所動,她仰起小腦袋,用粉色的小鼻子輕輕嗅了嗅暴君身上的氣息。 狂暴、雜亂、無序、暴戾、恣睢。 像一頭被鐵鏈捆鎖的兇獸,沒有理智只知毀滅。 時辛眼神凝重了。 暴君身體果真出問題了,都不用她費盡心機,不出半年自己就會滅亡。 勝利就在眼前,可時辛看著面前的對頭,心里卻茫然了。 小奶貓歪頭,愣愣望著蘭諾路西法。 真是奇怪啊,對頭不行了,可她為什么不開心呢? 第007章 天宮是沒有夜晚的。 它永遠明亮如白晝,懸浮在首都星最高處,像啟明星一樣引領著帝國前進。 但在蘭諾路西法的房間,卻是唯一有黑夜的地方,甚至還有輕柔的月光。 修長的身影走進來,披風下擺掃到地面,發出簌簌的摩擦輕響。 皇帝沒有開燈,只借助著月關的微弱光線,緩緩往里走。 腳下是中度灰的柔軟地毯,腳踩在上面舒適靜音。 房間中央擺著象牙白的大床,除此之外這個房間再沒有任何陳設。 白色和中灰色調,讓整個房間冷清空泛,透著一股子忄生冷淡的涼薄感。 鉑金色的長發散開垂落,從后腦脖頸溫順的披下來,沿著完美的肩背線條,在月下折射出點點蒙光。 今晚上,那張出奇蒼白的臉,此時閉著眼睛,籠罩在月光下,透出一種不真實的蠟質感,精致的俊美,完美的氣度,卻不似真人。 時辛躲在門后角落里,貓貓祟祟的暗中觀察。 一捧大的毛團子,有心縮起來的時候,還真不容易被發現。 而貓科出色的夜視能力,在暗影中那對藍色眼睛泛出詭譎紅光,能把周遭的一切都看得清清楚楚。 時辛看到,暴君站在那里一動不動,呼吸微弱輕緩,若不是胸口在微微起伏,她都要以為是座雕塑了。 貓科好奇心,促使時辛強烈的想要搞清楚,暴君這晚上到底干什么去了,怎么把自個身體搞成這樣? 一瞬間,時辛甚至腦補了很多。 暴君搞滅絕人性的人體實驗了? 暴君去外面玩太嗨,把身體搞虛了? 又或者,暴君在實施針對聯邦的特大陰謀? 腦補的停不下來,小奶貓甩甩小腦袋,按捺著繼續暗中觀察。 出來。冷不丁,輕如水波的涼薄嗓音響起,帝國陛下慢吞吞轉了個身,正對著房門的方向。 時辛耳朵一抖,渾身緊繃的縮了縮。 喵,又詐她? 誰出去誰是狗! 房間里又安靜下來,帝國陛下沒有再說話,時辛也隱匿的更深了。 一人站在朦朧的月光里,一貓藏在陰影處,中間一道涇渭分明的光影界線隔開,一人一貓隔著濃郁夜色對峙。 靜謐像泉水一樣悄無聲息蔓延,兩人之間像有一條看不見的絲線連接著。 隨著一分一秒的流逝,那絲線逐漸拉直緊繃,最后如同緊繃的琴弦,周遭氛圍不自覺緊張起來。 時辛仍舊不動,渾身細軟的毛毛也跟著蟄伏起來。 這時候,頂級掠食者貓科,將自己的狩獵優勢展現到淋漓盡致。 而蘭諾路西法,作為植物系覺醒強者,他天然比任何動物系覺醒更有耐心。 一場隔著夜色暗影的耐力較量,沒有硝煙的展開了。 時辛全神貫注,她太過專注,貓貓尾巴也不再搖擺了。 蘭諾則一直無甚有表情,從始至終他安靜的就像一棵樹,不管是狂風驟雨還是雨雪風霜,都是一幅靜默的姿態,亙古的站在那里。 空氣逐漸絞著,像粘稠的漿糊,開始流轉不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