權御山河 第233節
“你!”許安歸蹙眉,“你這是吃的哪門子的醋?!” “那你又是吃的哪門子的醋?!”季涼針鋒相對,毫不退讓。 “當初那些人是你同意納進門來的……你講不講道理?”許安歸萬萬沒想到她居然會在這件事情上跟他起齟齬。 “我不講道理?!”季涼也不知道自己心里這處邪火是哪里來的,怒聲道,“安王妃歸你管,公子季涼與你何干???你既然覺得我不講道理,何不給我一封休書!讓你覺得講道理的人來當你安王府的王妃?!” 梟雨見狀況不對,連忙上前把季涼拉到輪椅上,強行把她推走:“公子,別說了。話趕話,說出來的只會更傷人。安王殿下,你們冷靜一下,都別吵了?!?/br> 許安歸側目,衣袖里的手緊緊地握成拳頭,不再看季涼。 梟雨立即推著季涼出了饕餮樓,上了馬車,回了季府。 等她回到季府的時候,寧弘已經躺在了床上,薛燦開了一副藥,叫寧弘好好吃著。 季涼在寧弘的寢室里盯著他吃完了藥,蹙眉道:“你這是累病的,病養好了再去北境。不急這一時,我守著你,你不許私自跑了?!?/br> 寧弘咳了兩聲,額頭上的冰水布掉了下來,季涼撿起來給他放了回去。 寧弘混跡商場這么久,察言觀色的本事爐火純青,他當然知道許安歸進門不高興是因為什么。 他道:“安王殿下進屋子的時候不高興,大約是看見你給我診脈了。公子現在是安王妃,應該與我這種外男避嫌才是?!?/br> “這話說的好笑,他還能管得著公子季涼的事情了?”季涼明顯是氣還沒消。 季涼甚少在他面前表露出情緒,現下寧弘看著季涼有些驚奇,問她:“你生氣了?為什么?” “我哪有生氣?”季涼嘴硬。 寧弘咳了兩聲:“沒生氣,你眼睛紅什么?在王府看見什么了,讓你氣這么久?” 季涼低著頭,不說話,只是手扣著寧弘的被角。 寧弘拿下額頭上的冰水布,艱難地坐了起來,凌樂見狀從邊上拿了兩個枕頭給他墊在身后。 季涼把被角疊了好幾層,才開口問道:“寧弘,我問你一個問題吧……” “嗯?”寧弘等季涼說話。 季涼緩緩道:“你們男子有了身份、地位、錢財之后……是不是都喜歡三妻四妾???” “咳咳……”寧弘猶豫了一下,回道,“應該不是都這樣的……也有忠貞不渝,只喜歡一人,便終身只娶一個的?!?/br> 其實寧弘想提醒她,她的父母不就是從一而從?可他怕這話勾起她的傷心事,便只能按下不表。 “若讓你娶妻,你還會納妾嗎?”季涼又問。 寧弘語塞,他現在打理手上的商號就已經自顧不暇了,他還真的沒想過季涼問的這個問題。 若不是上次許安歸問他,他甚至都沒想過自己是不是因為喜歡她,所以才對她的事情格外上心……娶妻都沒有想過,就更不要說納妾了。 季涼見他不答,喃喃道:“所以,只有我一個人是不正常的,對吧?” 寧弘看了一眼站在身邊的凌樂,緩緩回道:“我想凌樂回答這個問題應該比我合適……我還沒想過娶妻這個問題?!?/br> 季涼看了一眼凌樂:“他?不算!他還沒長大呢!” 凌樂難得地蹙起了眉,好像有話要說。 寧弘笑了:“可是,我覺得,如果是月卿不會讓他納妾的?!?/br> 凌樂又蹙了蹙眉,想說什么,依然是沒開口。 “你是說,我讓許安歸納妾,在他看來,就是不把他放心上?”季涼好像捕捉到了一些信息。 寧弘笑而不語。 所以這件事,從一開始,就是她錯了? 她當時以代嫁的名義嫁給許安歸的時候,根本就沒有想過自己會不會喜歡他。她也沒有想過許安歸會放著天下那么多女子不要,獨獨喜歡她。 她那時候謀劃的只有他的前程,從未想過他想不想要,愿不愿意要。 現在他好不容易接受了她的謀劃,跟朝廷那些人相處甚歡,甚至會把這些情緒帶回府里,逐漸對那些朝臣女兒有好臉色的時候,她竟然不高興了! 以前她看見葉思給許安歸送煲湯的時候尚能自抑,今日她聽見許安歸與初曼在書房相談的時候,心中的憤怒竟然是忍不住的。 季涼忽然驚覺,她竟然比自己想象中的更喜歡許安歸。喜歡到,他的世界里,只能有她一個人的存在,多一個人她都不高興。 就跟許安歸哪怕知道寧弘沒有捷越之心,她關心他只是因為一直把寧弘當哥哥看,許安歸也依然會生氣吃醋一樣。 寧弘坐不住了,連咳了好幾聲。 季涼才回過神來,連忙道:“你休息罷,我不打擾你了!” 寧弘點點頭,扯了枕頭,躺下側身睡去了。 季涼則是坐在輪椅上,任由凌樂推著她在季府里閑逛。已經是五月的天氣,夏季早就來了。許都位置偏北邊,熱得有些晚,院子里的月季花開正好。 凌樂問:“晚上回去嗎?” 季涼搖頭。 “那我著人去給月卿送信?!绷铇返皖^看著季涼。 季涼嗯了一聲。 凌樂沉默了片刻說道:“以我之見,安王殿下不會對王府那些側室感興趣的。你不用這么苦惱?!?/br> 季涼回頭看向凌樂。 凌樂說道:“若是真心喜歡,眼中就只有那一個人,其他人都容不下?!?/br> “就跟你對月卿一樣?”季涼盯著凌樂。 凌樂點頭:“嗯?!?/br> “哎,恐怕月卿那個傻丫頭,還不知道你的心思?!奔緵鲚p嘆一聲。 凌樂卻道:“她知道的?!?/br> 季涼沒有想到凌樂話不多,對于這種事情,好像比她看得更清楚。 她眼眸微瞇:“我被劫的那些日子,你也看出來許景摯喜歡我了?” 凌樂又是點點頭。 “那你為什么不早說!”季涼瞪大了眼睛。 “我看寧王殿下,一副不想讓旁人多嘴的樣子,就沒說?!绷铇方忉?。 凌樂自小就住在暮云峰,只有十四歲之后才開始下山替薛神醫、月卿或者是她辦些事情。他這么悶的性格,居然能看明白那么多事情,季涼總覺得不可思議。 作者有話說: 好!有進步,知道吃醋了=。= 第254章 陽謀 ◇ ◎他甘之如飴?!?/br> 傍晚時分, 寒期起到了盛府側門,他讓門房遞了拜帖,等著盛明州的傳喚。等了大約有一盞茶的功夫, 門房從里面出來回道:“老爺還沒回來?!?/br> 還沒回來? 寒期起收起拜帖,笑盈盈抱拳, 感謝這位門房小哥。剛想轉身走, 又想到什么,問道:“請問這位小哥, 盛大人這些時日一般都什么時候回來?” 寒期起來遞過幾次拜帖,門房的人都認識他,知道是盛明州的???,便回答道:“最近老爺都不得空,每每回來也是夜半時分了。沒準什么時候回來,最近部里的事情頗多?!?/br> “多謝?!焙谄鹑粲兴嫉仉x開盛府。 太奇怪了, 盛明州居然不著急了?! 他為什么不著急? 他兒子找到了?! 不可能……盛泉是被藏息閣綁去了, 若是盛泉回府, 為什么藏息閣不知道? 寒期起死活都想不明白這件事,他覺得這個疑惑只有季涼能幫他解答, 當即調轉方向,去了南城,季府。 季涼跟許安歸吵了一架之后,暫時也不想回安王府了。她知道, 自此之后, 初曼會經常拜訪朗月軒,連趙惠都會高看初曼一眼。 許安歸不是一個過河拆橋的人, 這次北境軍餉案初開濟功勞頗高, 他自然也會善待初曼。雖然凌樂說許安歸眼里容不下旁人, 但是初曼可以進入朗月軒回稟事情,卻是不容爭議的事實。 長此以往,誰能保證許安歸不會動別的心思。 而她自從發覺自己竟然如此喜歡許安歸之后,心里就有些害怕。 無欲則剛…… 她現在心中有了欲望,那她就會變成一個可以隨時被人拿捏的人。 季涼不擅長處理感情上的事情,更不擅長面對以后安王府的局面,她正捉摸著,要如何從安王府名正言順的搬出來。 “啊——” 季涼疼得直咧嘴:“師叔!你輕點、輕點??!” 薛燦正在給季涼的右腿活絡經脈,不知道按在了哪里,季涼一聲慘叫響徹季府。 薛燦一副滿意的樣子:“看來你條腿也不是完全沒救,最少比許景摯的強點。他那會重傷背回來,這條腿幾乎沒有知覺了?!?/br> 季涼輕嘆一聲:“師叔……我會在季府小住一段時間。我的腿有勞師叔照顧了?!?/br> 薛燦已經全面檢查過季涼的腿了,他感覺這右腿還是有救的。在薛燦看來,他師兄治不好,是因為舍不得用毒。 可他不會這么想,藥毒本是一家,許多病灶還真的要以毒攻毒才有奇效。 更何況這段時日,他跟梟雨這個江湖第一毒仙聊了許多,梟雨把許多毒物的用法與用了以后的癥狀都寫了下來,給薛燦參考。 最近一個月薛燦根本就沒出過藥廬。 平伯拿來的季府賬簿上記著許多稀有的毒蟲與礦物,買這些東西貴得離譜??蓪幒胫翱戳速~簿,只是囑咐平伯,若是季府藥廬有用錢不夠的時候,去寧遠商號的錢莊支取。 到傍晚的時候,薛燦主動讓人來找季涼去藥廬。 想必薛燦這一個月內應該是研究出來什么新藥,想在她腿上試一試。 果不其然,季涼也不知道薛燦給她腿上涂了什么東西,油膩膩的,類似于油一類的,散發著苦味。 然后薛燦帶了點力量,在季涼的腿上推行經絡,疼得季涼一直在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