權御山河 第230節
* 這些時日,東宮里消息封得嚴實,可到底是沒有不漏風的墻,太子妃臥病在床的消息后宮很快都知道了,隨之而傳出來的還有,郭若雪的病因。 有人說,太子妃是因為受了驚嚇,撞了鬼祟才一直臥床不起。 有人說,太子妃是因為滑了胎,才臥床不起。 有人說,太子妃是因為與清王殿下的jian情被發現,太子殿下一怒之下禁足了太子妃,這才對外稱病。 一時間后宮宮女與內官私下流傳什么的都有。 今日春光正好,金光傾撒在整個東陵皇宮之上染得整個皇宮都比往日明亮了許多?;蒎鷰е谝蝗寺皆谟▓@的石子路上。 墨溱低聲道:“娘娘,墨染前些時日寫來家書,說南境的事務就要交接完畢,清王殿下很快就要回來復命了?!?/br> 惠妃側目看去:“當真?” 墨溱回道:“奴不敢打謊?!?/br> 惠妃手中的團扇慢慢地扇著:“這孩子,都去了快兩個月了,也不給我寫一份信?!?/br> 墨溱看惠妃抱怨的模樣,笑道:“娘娘您不知道,墨染來信說,清王殿下這段時日都是寅時三刻起床早練,而后用膳了,都是在南澤皇宮里一坐便坐到了三更半夜,回到住所已經是疲憊至極,許多時候清王殿下都是坐在桌子邊睡著的。娘娘真的是錯怪我們殿下了,實在是太多的事情需要我們殿下去處理,不是殿下不給娘娘寫信,是真的沒空寫?!?/br> “這些時日,日日都是如此?”惠妃一聽便心疼的要命,當即語氣變得急促了些,“那個孩子,做事怎么這么不顧及自己身子?晚上風大,夜里涼寒,趴在桌子上睡,染了風寒如何是好?!” 墨溱捂著嘴,偷笑:“娘娘您忘記了,殿下這次去的地方是南澤在南邊,不比之前在西面荒漠,那里本就比我們這里要暖和許多,四季如春的氣候。清王殿下不是小時候喜歡貪涼的性子了,有墨染在邊上照顧著,不會有事的。墨染在信里也沒提到說清王殿下生病了。只是說每日困得很,逮住一個機會,就小憩一會?!?/br> 惠妃輕嘆一聲:“他是個懂事的孩子,知道這次機會來之不易,想要盡快的理順南澤事務,好早些回來?!?/br> “娘娘您就安心吧,有墨染替您照顧殿下呢?!蹦谛χ?,跟在惠妃身后。 惠妃道:“比起墨染,我更希望有一位清王妃照顧他!” 墨溱笑得好看:“只要殿下回來,不就有了?娘娘您與解大人,不是已經給殿下選好了清王妃了嗎?” “越發的沒規矩!”惠妃假意嗔怒,“還沒落定的事情不要亂說,免得毀了別人姑娘清譽?!?/br> “是是是……”墨溱連連賠罪。 兩人轉過一座假山,走到園門處,隱隱約約聽見外面有人議論著什么清王殿下……太子妃臥病…… 惠妃一聽就不對,當即就給墨溱使了一個眼色。 墨溱會意,立即走出園門外,見是兩個小宮女手里捧著從浣衣局拿出來的新洗的衣裳,兩人一邊走路一邊竊竊私語。年歲看上去有二十多歲的模樣。 “你們兩個?!蹦陂_口,朗聲道。 那兩個人小宮女聽見墨溱的聲音當即站定,不敢再走一步,你推著我我推著你轉過身來,低聲道:“尚衣局宮女采環、采沙見過墨溱姑姑?!?/br> 墨溱緩步走來,繞著她們倆走了好幾圈,才緩緩道:“你們隨我來?!?/br> 采環抬頭:“墨溱姑姑,我們還要給東宮送衣裳去呢……” 采沙連忙附和:“是的,是的,是太子妃的衣裳,說讓我們取了即可送去!” 墨溱冷冷地看了她們一眼:“太子妃都臥病在床半個月有余了,你們這外出穿的衣裳送過去,太子妃也穿不了。不急在這一時,隨我來便是?!?/br> 采環采沙不敢再說,只能跟著墨溱去了御花園。 惠妃在御花園里找了一處幽靜的亭宇坐在里面喝茶,看見墨溱帶著兩個尚衣局的小宮女來,便放下了手中的茶盞。 墨溱向惠妃福了福身子,便站到了惠妃的身后。 惠妃貫是一臉和煦的模樣,看著兩個小宮女。兩個小宮女不敢抬頭,當即跪下給惠妃行禮:“奴采環采沙見過惠妃娘娘?!?/br> 惠妃不著急讓她們起來,只是又捏起身邊石桌上盤子里的一顆蜜餞放在了嘴里,細細品著。 兩個宮女一直拖著托盤,胳膊早就開始發麻,可在惠妃面前,她們不敢亂動,更不敢放下托盤。這是宮里慣用的懲下的手段,這兩個宮女在宮里許多年,自然知道,當即給惠妃磕頭:“奴知道錯了,奴知道錯了!” 惠妃睨了她們一眼,問道:“哪錯了?” “奴不應該多話,不應該多話!” 惠妃把手中的剛拿出來的蜜餞又丟了回去,問道:“把你們聽到的流言蜚語,說來我聽聽?” 采環采沙怎么敢在惠妃面前嚼許安桐的舌根? 只是跪著,寧死也不開口。 惠妃側目看向墨溱。 墨溱朗聲道:“惠妃娘娘知道這些事并非你們這種在尚衣局里的小宮女可以想出來故意傳播的。我們娘娘只是想知道現在后宮流傳的事情是否與清王殿下有關?;蒎锬镆幌蚴莻€好脾氣的,你們若是如實稟報,說不定,娘娘還能開個恩典,放你們出宮去?!?/br> 采環采沙小心翼翼地抬起頭,看向惠妃,惠妃嘴角一直都掛著微笑,好像彌勒佛一般。 所有人都知道惠妃在宮里的名號,前段時間她做主放出去一批宮女,在后宮積攢了不少好的口碑,墨染這樣說了,這兩個宮女沒有不信的。 采環緩緩道:“回稟惠妃娘娘,這事……我們是送衣服去東宮,聽東宮伺候的小宮女說的?!?/br> 惠妃揚眉,這事居然是從東宮傳出來的。 采環見惠妃面無表情,繼續說道:“東宮小宮女說,太子妃這并不是病,而是因為滑胎……” 惠妃微微收斂了下顎,暗道,郭若雪是滑胎,為何這么久了,御醫院沒人去跟陛下說? “這事,跟清王有什么關系?”惠妃問道。 采環低著頭:“底下人都傳,太子妃與清王殿下有私情……那孩子是清王殿下的……” “放肆!”墨溱厲聲呵斥。 采環與采沙嚇得低下了頭,渾身發抖。 惠妃眸低陰冷,臉上卻不動聲色,問道:“這話是從東宮傳出來的?” “是……是?!辈森h低著頭,死死地咬著嘴唇。 “還有多少人知道這事?”惠妃問。 采環低著頭回道:“不知道有多少,但是后宮基本都傳遍了……” 惠妃倏地起身,轉身就向咸寧殿走去,墨溱急忙忙地跟上。采環采沙兩人跪在臺階下,竟然無人再理會他們! “惠妃娘娘到——”咸寧殿的內官在門口朗聲喊道。 趙皇后坐在軟榻上看書,聽見門口的內官傳話,便放下書,等著惠妃進來。 惠妃來勢洶洶,看見趙皇后端坐在軟塌之上,手里拿著一本書,身邊的矮桌上放著些瓜果,一副安然自得地模樣。 “給皇后娘娘請安?!被蒎⑽⒁欢?,不等趙皇后讓她起身,自己便起來了,怒目圓睜。 趙皇后見惠妃這樣,懶懶地問:“無事不登三寶殿,你來作甚?” 惠妃自顧自地找到邊上的椅子坐下,冷聲道:“看來皇后娘娘也準備學賢妃在自己的殿里立一個佛祖,準備不管紅塵之事了?” 趙皇后睨了惠妃一眼:“這話是怎么說的?” “皇后娘娘可不要跟我說,你不知道這些天后宮流傳的那些流言蜚語?!被蒎藓薜?。 趙皇后卻不以為意:“既然是流言蜚語,沒有佐證,怎么管?這管了,就好像此地無銀三百兩一般,反倒叫人越說越玄乎?!?/br> 惠妃漸漸瞪大了眼睛:“皇后娘娘不管,臣妾是不是可以認為這流言,其實是皇后娘娘放出來的?” 趙皇后蹙眉:“惠妃!飯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說!” “我只問皇后一句話,這事,你管還是不管?”惠妃怒道。 趙皇后緩聲道:“這事,你要我如何管???把所有后宮伺候的宮女內官都召集起來,訓斥一頓?還是殺幾個,殺雞儆猴?” 惠妃也不知道要如何接這句話。 如果趙皇后真的這么做了,那就說明這些流言是真的了,不然為什么這么著急殺人? 趙皇后與惠妃一起在后院幾十年,深諳流言蜚語肯定不是空xue來風。一定是有人看見了什么,再加上最近東宮的事情,郭若雪臥病在床,才會有這種流言傳出來。 趙皇后低著眉:“這事起因,是因為有人看見郭若雪與許安桐大年初一的時候在長嬉殿門口私會。后來太子妃與太子產生了口角之爭,太子妃不小心滑了胎,有心之人便把這件事給串聯了起來。這事,說他倆沒關系,怎么證明?說他倆有關系,那便是侮辱皇室,誰又敢明著說?” “太子妃到底不是你親生的,這么詆毀太子妃名譽的事情,你都忍得???”惠妃冷笑。 趙皇后拿起手邊的茶盞:“忍不住也要忍啊。左右我們的都沒證據,除非現在有什么事可以證明他倆沒關系?!?/br> 惠妃見趙皇后一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模樣,就心中來氣,她道:“這還有什么好證明的?桐兒早就去了南澤,他們之間能有什么關系?無非就是那天在路上偶遇?!?/br> “到底是太子妃隱瞞自己的懷孕在前,流言在后,這事怎么解釋也是說不清楚?!壁w皇后望著惠妃,心中暗爽,能讓惠妃著急吃癟,這事兒可不多見。 第253章 醋壇子 ◇ ◎翻了兩個醋壇子?!?/br> 惠妃見趙皇后不肯管這件事, 她便冷冷道:“既然如此,那我便去請陛下來管管這后宮的事情。我聽聞今日北境軍餉案今日就要結案了。審結了那么多人,有多少是趙家的人, 想必皇后也清楚。不管太子妃為何隱瞞懷孕之事,想必也是與皇后娘娘脫不開干系。任誰嫁入東宮八年沒有孩子, 都會防著一手有人害自己的孩子吧?!不是誰都跟當年的我一樣單純, 不知道堤防身邊的人!” 惠妃這話暗指趙皇后當年藥壞了她的身子,又說趙皇后暗中給太子妃下藥, 這才導致太子妃八年沒有身孕。 趙皇后臉一下子就拉了下來:“惠妃!你說話要有證據!” 惠妃一哂:“我這就去告訴陛下,讓他派人來找證據!找不到藥我孩子的藥,難不成還找不到讓太子妃懷不上孩子的藥嗎?!” “啪”的一聲,趙皇后一掌拍在桌上,“你想怎樣?” “要你管這后宮的流言蜚語,抓幾個人來審, 審了當眾庭杖, 以儆效尤!”惠妃厲聲道。 趙皇后瞪著惠妃, 這事確實因她而起,這消息若不是她病急亂投醫, 也不會就這么不經思索地放了出去。 趙皇后不知道何宣是怎么勸太子的,但是她知道太子是不打算理會這些個流言蜚語。 她以為這消息傳幾天,就消停了,沒想到傳了半個月, 還是傳到了惠妃的耳朵里。 趙皇后向后靠去, 問道:“這話,是從哪里聽說的?” 惠妃道:“東宮!” * 郭若雪在東宮休養了半個月, 許安澤日日都來看她一眼, 或是喂她喝藥, 或是喂她吃飯。許安澤喂她,她便吃。喂她吃什么,她都不反抗。 孩子沒有了,郭若雪變得毫無生氣,眼睛里的光也正在逐漸消失。 她成日成日地躺在床上,一動不動。 御醫說這樣不行,她的身子會受不了。許安澤便找來一把輪椅,等到陽光明媚的時候把郭若雪抱到輪椅上,帶她去東宮的花園里曬太陽。 兩人已經很久沒有說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