權御山河 第115節
其實也沒有更好的選擇。 太子不能離朝,安王才被刺殺傷重無法遠行?,F在留在帝都可以代表皇族的人,只有現在在翰林院任編修的清王許安桐。 但東陵帝這話一出,下面雖然有短暫地討論但是也沒有一個人上來說話。 東陵帝看向解和,希望他身為許安桐的外祖父,可以上來稟事。 可是解和全然是一副抱著笏板, 閉著眼睛, 聽之任之的模樣。 站在一旁的郭太師則是低頭, 看著自己的腳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東陵帝眼睛瞇起, 朗聲道:“若沒有眾臣工沒有異議,這事就這么定了!” 朝下之臣左看看右看看,見沒有人反對,便一齊抱著笏板, 欠身回道:“諾!” 這事落定, 是在意料之內。 眾臣確實也找不到還有誰可以出任這個位置。 散朝之前,東陵帝目光看向工部尚書李涵:“李尚書, 御書房來?!?/br> 李涵微微一愣, 一臉迷惑地看了看站在身邊的兵部尚書劉旗。劉旗也是一臉詫異, 為什么在安王被刺殺的這個節骨眼上,東陵帝要找的是工部尚書,不是他? 李涵捉摸了一路都沒琢磨明白東陵帝找他有什么事。 去御書房路上的時候李涵的心里直打鼓。 鄒慶在御書房外接李涵,李涵看見鄒慶立即做了個一個噓聲狀,然后把鄒慶拉遠了些,行了一禮問道:“大監知道陛下找我有什么事嗎?我這心里很是沒底啊?!?/br> 鄒慶見李涵一臉迷惑,便笑開了:“李尚書放心,陛下找尚書是喜事?!?/br> “喜事?”聽到這個詞,李涵更疑惑了。 鄒慶見李涵不明白,也不再多說:“李尚書快進去罷,別叫陛下等久了?!?/br> 李涵一臉懵的狀態進了御書房,見了東陵帝。 “臣,李涵拜見陛下……”李涵緩緩地行禮,心中還在一直琢磨什么喜事。 難不成,他這是要升官了? 不能吧? 一品的三公還在位,二品的門下、中書皆有人,尚書令的位置雖然暫缺,但是他一個兩邊都不沾的人,哪有后臺保他坐上尚書令的位置? 自從郭懷稟高升一品,尚書令的位置就一直空懸。 陛下不想太子的人上位,郭懷稟看似投靠太子,其實手中依然握著吏部與戶部兩大部門。太子手上能用的禮部尚書霄請四十二歲,刑部尚書盛明州不過就是四十出頭,兩人本來就是破格提拔,在職時間太短。 暫時也提不到尚書令的位置。 兵部尚書劉旗倒是已經年過五十,可誰都知道現在兵部是個燙手的山芋,找到人接就不錯了。更不會主動去動兵部尚書的人。 現在也就是他在工部還是個左右不靠的。 難不成……陛下真動了這心思? 李涵這一拜一起之間心思轉得飛快,抬眸望向東陵帝,東陵帝卻還是一副淡然的模樣。他也不敢繼續往下想。 東陵帝開口:“孤記得,有一年壽禮,你送的是一副畫?!?/br> 李涵連忙回答:“是,是臣的四女兒李心菀的拙筆,逗陛下一樂?!?/br> “李心菀……年十七。李尚書覺得孤四子如何?”東陵帝靠向龍椅。 李涵愣了,沒反應過來,自己的四女跟清王有什么關系? 東陵帝見李涵發愣,大笑道:“孤有意,讓我們家四郎娶你們家四姑娘為王妃?!?/br> 短暫的失神之后,李涵這才徹底聽明白,心中百感交集,一時間不知道怎么回答,只是望著東陵帝。 “怎么?舍不得你們家四姑娘?”東陵帝笑問。 李涵連連擺頭,附身一禮:“承蒙陛下看得上?!?/br> 東陵帝坐了起來,扶著案牘:“你們家四姑娘積善書畫,在許都里都是有名的。我們家四郎就喜好那些風花雪月。兩人在一起,必定是天作之合。李尚書以為如何?” 東陵帝都發話了,他還有什么好說的? 李涵只能俯首:“謝陛下盛恩?!?/br> “婚事孤先讓禮部預備著,等四郎從南澤回來,擇吉日完婚!”東陵帝甚是喜歡惠妃給許安桐選的這門婚事。 工部尚書李涵為人沉穩,清明。按道理來說工部承建各地重大工程,油水極多。但是李涵卻是一個難得的、極有分寸的人。 他做事勤懇,不參與黨爭,經常出差去外地監工,避事。 許安桐性子寡淡,正與李涵對脾氣。 這兩人在一起,翻不起什么大浪來。 而且李涵所在的李家,是累世官宦,家教及嚴。世世代代為官,卻沒有出一個紈绔子弟,有一個大世家應該有的氣度。 東陵帝本意也想讓五十一歲的李涵來當尚書令??赡魏卫詈瓫]有強硬的依靠,即便是上去了也坐不穩。但是他若是與許安桐因為姻親而成為了盟友,那情況就大不相同了。 站在許安桐身后的,是惠妃,是解和,是整個解家。 解家一定會希望擁有一個足以讓自己在朝廷中站穩親家。 許安桐與李家四姑娘的這一場婚姻,是一場足以讓李涵登上尚書令之位的結盟。也是一個平衡許安歸與太子的點。 許安歸歸來不過月余,就已經與太子過了幾招,太子招招落敗,輸得猝不及防。東陵帝雖然心屬許安歸卻也怕許安歸是第二個許安澤。 許安桐的存在,就像是一片晴空下的烏云,可以遮掉許安歸些許的光芒。 分立朝廷六部,任誰強勢,也不可能因為任何一方的倒臺而讓局勢變得不能控制。 這,就是東陵帝現下的策略。 他畢竟是九五之尊,心里最想要的,到底還是那個至高無上的權柄。 他不可能再培養出來一個權傾朝野的許安澤。所以他從現在開始就要制約許安歸的勢力。 哪怕許安歸是他希望的繼承人,也不能在他在位的時候超過他。 這便是一個帝王的私心與制衡之術。 * 李家四姑娘要成為清王妃的消息,剛到禮部,就不脛而走。 許安澤坐在東宮,聽著何宣闡述許安桐娶李心菀的利弊。 “殿下不用太擔心,清王漸強,與殿下來說是一件好事?!焙涡谡彩扛挛?,雙手攏在衣袖里,“陛下多了一個選擇,光芒就不會全部落在安王的頭上。朝臣也都不會全看著安王,殿下勝算還是很高的?!?/br> 許安澤冷哼一聲:“折了禮部,我手上只有一個刑部、御史臺。兵部沾不得,工部陛下想給許安桐。剩下兩部皆是掌握在郭太師手里。勝算?我倒是看不出有什么勝算了?!?/br> 許安澤眼眸里透出陰冷,何宣看在眼里。 何宣頷首,沉默了片刻,望向許安澤:“殿下是想奪郭太師手中的權勢嗎?” 許安澤道:“吏部在手,有許多事就會方便許多?!?/br> 何宣很是理解,如果有吏部在手,他們安插人手就會更方便。 他問道:“殿下心理有了策略?” 許安澤輕嘆一聲站起身來:“沒有,無從下手。宋諫那個人從師郭懷稟,郭懷稟那個老狐貍,做事向來謹慎。宋諫即便是做壞事,也不會留下什么把柄的?!?/br> “宋尚書為人沉穩,很是精明,又有郭太師保護,我們想要動他確實很難?!焙涡氖衷诜鍪稚陷p敲了兩下,沉思片刻,忽然想到了一個人,“不知道殿下,是否還記得那個從北境涼州來許都彈劾安王的劉新劉刺史?” 許安澤嗯了一聲:“他……我記得,因為他彈劾許安歸,陛下‘嘉獎’他耿直,把他放到了御史臺任侍御史。從一個六品的刺史,變成一個從六品的侍御史。說是留在了都城風光無限,可到底是降了品級啊。陛下不明著罰,卻是警告意味何其明顯。他一個外來的,在御史臺里不好過吧?” 何宣緩緩道:“微臣記得,宋諫的老家,就在北境涼州。此人從涼州來,或許知道些什么?” 何宣這么一說,許安澤覺得可行。 “劉御史那個人,你去幫我試探試探吧。若是個精明的,他倒是可以成為我們的劍?!痹S安澤臉上露出一絲詭詐的笑意,“他在御史臺的日子不好過,必定也需要一個機會出人頭地?!?/br> 何宣起身,行禮:“是?!?/br> 許安澤這些時日都在為許安歸被刺殺的事情忙前忙后。 朝堂之上防著有人之人利用這次機會,參陳禮紀,讓自己背鍋。 朝堂之下,他也要頭疼現在手上無將可用的的處境。 在南澤使團出使之前,許安澤幾乎是日日都在詹士府里,已經許久不曾見過郭若雪了。 今日南澤使團已經出發,隨行的官員已經走了,這些時日到底是松散一些。許安澤心里還是顧及郭太師,在東宮里東逛西逛地逛到了郭若雪的寢殿。 寢殿外蓮枝正在幫郭若雪打理寢殿外她親手種下的月季。 看見許安澤來,蓮枝立即跪下,顫聲道:“拜見太子殿下?!?/br> 第133章 御下 ◇ ◎狗東西,進王府的時候沒學過規矩嗎?◎ 許安澤睨了蓮枝一眼, 問道:“太子妃在做什么?” 蓮枝回話:“太子妃在小憩?!?/br> “這個時辰?”許安澤望了一眼天色,未時剛過。 以往這個時間,郭若雪總是在練字。不是在練字, 就是在看一些話本打發時間。 怎么會在這個時辰睡覺? 許安澤問:“她是病了嗎?” 蓮枝小心翼翼地抬頭看了許安澤一眼,見他眉宇緊縮, 連忙搖頭道:“不是, 太子妃沒有病,可能是前些時候太忙了, 累到了的緣故……” 許安澤知道郭若雪最近對他越發的冷漠了,或許只是單純的不想見他也未可知。 許安澤最近對郭若雪,也很是沒有耐心了,她既然不想見他,他又何必上趕的去找不自在?許安澤甩了甩袖子,也沒多問, 轉身離開了。 * 這些時日, 安王府倒是熱鬧非凡。 來探病的人絡繹不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