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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道她適應這個新的身份也要再用兩年的時間,說實話,她都不知道他們能不能走到兩年的時間。 蘇垚又嘆了一口氣,嘆完才發覺,自己這兩天嘆氣有點多。她強打起精神來開始做飯,其實做飯這對她來說不算太難,她喜歡做飯,心情好時,會好好做一頓飯獎勵一下自己,心情不好時,也會好好做一頓飯,算是發泄,當用心做的飯菜擺上桌時,低落的情緒也能稍微振作一些。 周承澤洗澡出來,兩個菜已經上了桌,他輕輕挑眉,沒有想到她動作這么快。蘇垚做的是最家常的菜,一個涼拌木耳,一個白灼生菜,她覺得有些素,又做了一個耗油牛柳。兩個人三個菜應該已經足夠。 有什么是我能做的? 他站在廚房門口,黑色的運動褲,白色的T恤,微微濕潤的頭發有些凌亂,蘇垚轉身回看到就是這樣一個周承澤,是他最居家也最沒有攻擊性的一面,她那顆一直緊繃的心突然就緩和下來。 盛粥,擺碗筷。她開始很自然地安排他。 周承澤應好,卻站在原地不動,蘇垚以為怎么了,側頭用眼神問他。周承澤難得神色有些窘,碗在哪里?好像她是主人,他是客人一樣。 蘇垚炒菜的鏟子微頓,他之前怕是一年都不會進一次廚房,她指著旁邊的柜子,在這里。 周承澤道,下次就知道了。 蘇垚點頭說是,只是頭點得頗為敷衍,不信的意思明顯。周承澤被她這個態度給氣笑了,可也無法反駁,他說,以后飯后收拾的活兒我來。 蘇垚看他一眼,當然得你來,我做飯的話,你就洗碗。如果你做飯的話,那我就收拾。家務活兒得均攤。聲音雖小但是理直氣壯。 他們兩個既然都不喜歡家里有外人在,那有些事自然要他們共同承擔。雖然她想象不到他穿著圍裙刷碗是什么樣子。 周承澤微微頷首表示贊同,太太說得有理,夫妻理應如此。 他的主語加重了語氣,聲音暗啞中帶著些磁性,說完話端著兩碗粥施施然地走了出去,余音回蕩在她耳邊。蘇垚使勁揪了幾下自己耳朵,忍過那陣癢意。 兩個人的飯桌,很安靜,她其實不習慣這種安靜。她自己吃飯時會放開電視,看或者不看,會有個聲音陪著自己。她和她媽一起吃飯時,兩個人之間會有聊不完的話。她喜歡吃飯的時候熱鬧一點,好像那才有家的感覺。 可和他之間聊什么,今天他做了什么?他每天的工作流程她都一清二楚,也沒什么好聊的。索性就秉著食不言寢不語的原則,安靜到底。 很好吃。對面的人突然開口。 蘇垚微微睜大眼睛,沒聽清他在說什么,恩? 菜很好吃,你廚藝很好。他又說了一遍。 蘇垚的毛病,誰要是當面夸她,她會難為情,哦。就瞎做,照著食譜,誰都可以做出來,網上教做菜的視頻一大堆。 那下次我試試看。 蘇垚被米飯嗆住了,咳嗽了兩聲,他做飯?她都懷疑他能不能分清生抽和老抽的區別。 恩,可以,你加油。一本正經的語氣,聽不出任何期待來。 周承澤喝了一口粥,慢悠悠道,我加油,你也要加油。 蘇垚不解他話中的意思。 有你這么個現成的大師傅在這兒,我還看什么網上的視頻。你教我,我能不能做好,全靠你這個老師教不教的好。 蘇垚聽明白了,所以說商人商人,無jian不商,這倒打一耙的本事又讓她漲了一層見識。 我當老師可以,不過你得先交學費。 周承澤笑,同意,完全公平的交易。 原本針掉的安靜,由他開啟話題,兩人又圍著學費是什么的問題來回爭了兩次嘴,不知不覺中,三盤菜和一鍋的砂鍋粥都清個干凈,一頓飯也接近了尾聲,蘇垚竟吃出了幾分意猶未盡,她不知道這是好事還是壞事。但她能看出他在緩著她的不自在,她感念他這份熨帖。 她抽出兩張餐巾紙,沾了沾嘴。 周末回家的事情,我和我媽說了。這些話她在嘴邊倒了好久,想著什么時候說出來合適,在餐桌上說,總比回到床上說要好。 我只說是帶男朋友回家,如果跟她說已經領完證的話,我怕她接受不了,這次先上門,等過一陣再說領證的事情,給她一個緩沖的時間。 她說話的時候,垂著的睫毛跟著她的節奏一顫一顫的,說到最后抬眼看向他,用眼神在問他好不好。 隔著餐桌,周承澤的手伸過去,碰了一下她的睫毛,又很快收回。 眼睛上有東西。他伸出手指給她看,上面有一根白色的絨毛。 蘇垚微僵的頭動了動,謝謝。 小六說開車到你家大概三個多小時,我們七點出發,在中午之前能到。周承澤不應她那聲謝,接著說回家的事情。 恩,行。 之前有一年年底,她跟著他趕一個項目,到大年三十兒下午才結束,最后他讓小六直接開車送她回的老家。 那這件事就算定下來,蘇垚見他也停下筷子,便起身想要收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