騰云街記事[九零] 第91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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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幾天,茍延殘喘了幾年的味精廠終于正式宣布破產進入清算階段。 這一個消息對于整個縣城的人來說都有股塵埃落定的唏噓。 劉廣進當晚就被拉去李沛家和一群男人喝酒。 羅國興酒瓶子都拿不穩了,晃晃悠悠地把瓶口湊到嘴邊吞了一大口啤酒,打了個飽嗝,嗚咽著說:“當年我剛入職味精廠的時候,沒想過自己還能在幾千人的大廠子里捧上鐵飯碗。這幾年看著廠子里的人走得多,進得少。我的心就難受!” 周繼業氣憤地把花生殼扔到茶幾上,兇道:“老子在味精廠干了大半輩子,如果遣散費不能讓我滿意,肯定鬧到老廠長那去!” 李成化滿臉苦澀地狠抽了一口煙,鼻孔里冒出兩條煙柱,苦笑:“你們一個是司機,一個是財務處處長,找下一份工作不就像呼吸空氣那么簡單嘛。我們這些流水線的工人就只能像街市上賤賣的蘿卜白菜,被人扔在角落等著人挑三揀四?!?/br> 劉廣進坐在烏煙瘴氣的客廳里,手里的啤酒瓶子看著還是滿的,輕晃著瓶子說:“李哥,你和嫂子的老家都是熱湯鎮,你們那除了有溫泉,聽說人人都做得一手好糕點。要不就在新市場開一間早餐店賣蘿卜糕那些也能賺個兩餐。周老師,你說是不是?” 周延光是全場唯一一個喝茶的,茶缸子還是他自己帶來的,里面放了不少茶葉。 嘬著茶水朝劉廣進翻了一個白眼,這人肯定是因為剛才勸不成他喝酒,現在就看不得他閑著。 用茶蓋子撇了撇了浮起的茶葉,說:“我個人覺得你們夫妻倆做的糕點味道不錯。但是......” 劉廣進截住他話音說:“李哥,周老師可是連大酒樓的菜都還有不滿意的人吶!現在連他都說你們做的糕點不錯,那就肯定會讓那些買條蔥都要老板送兩塊姜的大姨滿意?!?/br> 周延光:“......” 李成化想了想,把煙蒂摁進煙灰缸里,說:“我們兩公婆這幾年積蓄還是有點的。年紀也不小了,那些工廠都未必會收我們。那就說干就干吧!” 羅國興拿起酒瓶子碰了一下李成化的,說:“干吧!老哥!干完這瓶我也去找工作!” 一群男人痛飲一番后。 劉廣進和周延光各自扛著一個醉漢往樓上走,氣喘吁吁地抱怨:“周老師,雖然你選擇扛你親弟沒有錯,但是他家就在三樓,羅家可是在五樓啊,呵!我不行了,休息一下再走?!?/br> 周延光輕哼了一聲,艱難地拽著周繼業的腰,憋紅了臉說:“你也不看看他們兩個身材的區別,是你太虛了才會走兩步樓梯就氣喘?!?/br> 劉廣進戲謔:“你額頭上好像有青筋凸起來了,要不要我幫你先送一個回家,再送下一個?” 周延光清瘦的雙腿艱難地邁上階梯,冷冷地說:“不用!” 劉廣進靠在樓梯邊看著他們消失在轉角處,搓了搓手掌。把羅國興的手臂挎在脖子上,咬牙使力把人往五樓拖。 “這死鬼吃完飯就不見了人影,還喝成一灘爛泥的貓樣回家!” 林英華開門就被一股濃重的酒氣熏得皺眉,把人接過去,不好意思地說:“廣進,累得你把他拖回來啊,看你滿頭大汗的,進來喝杯茶再走吧?!?/br> 劉廣進弓著腰,雙手撐在膝蓋上,已經喘得說不出話,只能擺擺手。 從胸口的袋子掏出一張卡片遞給林英華,狠咽下一口水清清嗓子,啞著聲音說:“這是高奎貨運公司新搬的地址。本來想今晚給國興的,但他醉成這樣子怕他弄丟了。你讓他明天去見工3?!?/br> 林英華捏緊手上的名片,任由羅國興自己滑下去躺在地上,笑了笑說:“謝謝你,我保證他明天會神清氣爽地去見工?!?/br> 劉廣進走下樓梯時,不由自主地回頭看了一眼已經被輕輕關上的鐵門。想到林英華后面語氣的狠勁,配合著秋風打了個冷顫。 * 走到樓下,想想反正店也關著,抬步往對面走去。 劉老太和黃秋菊都還在客廳看電視,聽到大門的響動齊齊看過去,劉老太問:“你怎么回來了?” 劉廣進用腳后跟掙脫兩只涼鞋,換上拖鞋說:“今晚被拉去李哥家喝酒,反正店也關著,索性回來坐一會再出去睡,還能省省電?!?/br> 人還沒坐下就被黃秋菊拉著往房間走。 劉老太看兩人牽著手,沒好氣地嘀咕:“又不生娃,還這么黏人干嘛?!?/br> 走進主臥,劉廣進還暈乎乎地沉醉在黃秋菊的熱情主動里。 黃秋菊就一把甩開他的手,坐在床邊說:“廣進,中醫院對面開了家手機店。我有兩個同事都在那買了手機,看他們用得挺方便的。我也想買一部,你說好不好?” 劉廣進還在愣神,黃秋菊伸出腳踹了一下他的小腿,說:“和你說話呢!發什么呆?” “誒~還以為你...什么手機???是三哥買的那種大哥大?” 黃秋菊嫌棄地說:“三哥那手機就是塊磚頭,我才不愿意挎個磚頭上班。我看同事他們的手機都不大,還是翻蓋的!” “這手機除了打電話還有什么用?你平時不是在單位就是在家,哪都有電話可以找到你,買來也沒用處啊?!?/br> “你澡都沒洗,臭烘烘地就想往床上坐吶!坐梳妝臺那去!” 黃秋菊一把推開想坐到她身旁的劉廣進,繼續說:“現在的手機比以前的先進多了。不但體積小方便攜帶,我看那手機有電話打進去的時候還會有音樂響起,他們說那叫鈴聲!單位里天天有人羨慕買了小手機的人,你說這么時髦的事我能錯過嗎?” 劉廣進坐在凳子上,靠著背后的梳妝臺,撓著臉說:“可是手機這么貴,就為了買個小玩意顯擺吶?” “人那明麗還買了輛車顯擺呢!我就想買部小手機都惹來你這么多話!滾吧你!我睡覺了?!?/br> 黃秋菊掀開被子躺在床上,氣不過,伸手把燈關了。 劉廣進目瞪口呆地坐在一室黑暗里,無辜地說:“你不是找我商量嗎?我只是說出自己的想法而已?!?/br> “快滾!快滾!” 黃秋菊干脆把被子裹到頭上,來個眼不見為凈。 劉廣進捂著心口,咬緊牙根說:“那你想買就買吧,買了不要告訴我花了多少錢。我怕吃不下飯?!?/br> “你說的??!不能買回來你又怨我亂花錢!再說我晚上經常要值夜班,其實有部手機在身也能隨時聯系你呀?!?/br> 黃秋菊馬上扯開被子,翻身坐起打開燈。 劉廣進伸手擋了擋眼睛,有點不適應突如其來的光明。微微瞇著眼睛說:“我還是有點不放心你自己去買手機,算了!我陪你去買!” “先說好??!去到手機店你就讓我自己選。如果選到貴的,不能拉著我不讓買。要不然我當場跟你翻臉??!” 黃秋菊料定劉廣進那德性,肯定會從踏進手機店就開始做出隨時走人的舉動。 劉廣進說:“我保證,除非你買的是鑲金的手機,我全程由你做決定。還有啊,記得不能告訴媽花了多少錢?!?/br> “你當我傻啊,要不然我把你拉進來是干嘛的?!?/br> 黃秋菊重新躺回去,說:“我這次真的要睡覺了,你出去吧?!?/br> “誒,你這人,手機都還沒買就做過河抽板的事?!?/br> 劉廣進一邊嘀咕一邊輕輕把門關上。 劉老太看只有他一個人出來,問:“阿菊睡了?千文說要吃宵夜,我去煮個面,你吃不吃?” 劉廣進搖搖頭,敲開劉千文的房間說:“劉文,這么晚還吃宵夜吶!你作業還沒做完嗎?” 劉千文坐在書桌前,還在聽著英語聽力,頭也不回地說:“快了,爸爸,你什么時候回來的?” “剛剛,以后這么晚就不要再麻煩你奶奶煮面了,自己啃兩塊餅干就行了?!?/br> “......” 劉千文瞄到書桌邊的一疊雜志,摘下耳機,走到劉廣進面前。笑得小鹿眼變成腰果的形狀,嘴巴咧得大大地說:“爸爸,我想申請增加零花錢?!?/br> 劉廣進看她笑瞇瞇的樣子,氣不打一處來:“我今晚就不該回來,你們母女倆是不是商量好排隊等著掏空我的錢包?!?/br> “初二我們換了語文老師。張老師每次在作文賞析課都會和我們分享她在雜志上看過的文章。我聽到感興趣的文章也想再仔細看看呀,全班那么多人,也不能每個人都找張老師借雜志看。那我不就要買來看嘛?!?/br> 劉千文急道:“你就提一提我的零花錢吧,要不然不夠錢買雜志呀!” 劉廣進:“你能為同學著想,怎么就不為我的錢包著想一下呢。說吧,要提多少?” 劉千文試探性地豎起兩根手指,一臉期待地看著劉廣進,說:“20?” 看劉廣進不吭聲,非常艱難地掰下一根手指說:“10塊,總可以了吧?!” 劉廣進爽快地伸手從屁兜里抽出錢包,拿出一張十塊錢遞過去。 劉千文拿著錢心有不甘,傷心地自言自語:“一本雜志要5塊錢,一個月有兩期。我的零花錢就剩不了多少買零食了,嗚嗚?!?/br> 劉廣進看她是把錢花在學文化上,于心不忍,就從錢包里再掏出一張錢塞過去說:“吶,拿著吧?!?/br> 劉千文拿著那張有點燙手的五毛錢,真是扔也不是,收也不是。憋著氣說:“我都要哭了,你就加個五毛錢?!” 劉廣進趕緊把錢包塞回后面的褲兜,往門口走去:“你們的辣條不就5毛一包嘛,不要杵在這了,趕緊做你的作業去?!?/br> 劉老太拿著筷子從廚房趕出來,喊道:“不吃面就出去啦?!真是的,我還下多一塊面呢。千文,去把你媽喊醒,讓她吃了吧?!?/br> 黃秋菊剛睡著又被劉千文喊起來吃面,人坐在餐桌邊說:“這么晚吃東西,我的胃又頂得難受。劉文,你餓了就自己找水果餅干吃。不要總是讓你奶奶給你做宵夜!吃完趕緊把作業做完了?!?/br> 劉千文垂下頭,借著嗦面的時機嘀咕:“還真是一對夫妻,說話都一樣?!?/br> 劉老太面前也有小半碗面,說:“吃餅干哪能吃飽,我是看廣進在就下多一個面餅。以后我就煮千文的宵夜,你們兩公婆我不管了?!?/br> * 劉千文剛到課室就脫了校服外套,抱怨:“這天氣穿一件短袖覺得涼,穿上外套又覺得熱。下午放學又變涼,真是比我媽的臉變得還快?!?/br> 鐘鳴琴得意地說:“所以你看我在短袖校服里穿一件薄薄的長袖打底,就不會覺得熱也不會覺得冷,這是多么聰明的想法啊?!?/br> 劉千文看了一眼她新奇的服裝搭配,從書包里掏出一本明顯翻閱過的雜志遞過去,說:“說好了啊,以后我負責買《讀者》,你買《青年》,我們交換著看。嘿!我昨晚向我爸申請每個月增加10塊錢的零花錢,我又可以買多點“香菇肥?!倍谥??!?/br> 鐘鳴琴也拿出已經看完的《青年》雜志遞給劉千文,有些猶豫地說:“可是我有時候想換《意林》看,規定可不可以靈活改變?” “可是我不太喜歡看其他的雜志,不過隨你喜歡買吧?!?/br> 劉千文眼睛掃到坐在第四組后排的挺拔身影,雙眼一亮,走過去說:“周嘉朗,我一個月的零花錢不夠買4本雜志,你可以和我湊份子一起買嗎?我買《青年》,你買《讀者》,好不好?” 周嘉朗隨便地點點頭,劉千文馬上背過身面向墻壁,忍不住竊笑。這樣她就連買雜志的錢也能省了很多!只要把鐘鳴琴缺了的期數補上就行。 “劉千文,你怎么對著墻壁笑得這么......”陰險。 徐子郁手里拎著一小桶待會美術課要用的水正要經過,以他的教養說不出那個詞語,只能咽下去。 劉千文拍了拍臉頰,若無其事地說:“沒事多笑笑,快樂每一天。徐子郁同學,我在練習微笑呢,呵呵!” 周嘉朗扭頭看了一眼已經回到第一組的劉千文,說:“肯定又是在想著什么損人的事才會這么神神化化。徐子郁,借你的化學書給我對對公式筆記?!?/br> “鈴鈴鈴!” “愉快的一天又過去啦!鐘同學,我們下午不見不散??!” 劉千文歡快地哼著歌把書一股腦塞進書包,往肩膀一甩就喊:“周嘉朗!你還在寫什么?!再磨磨蹭蹭我就不等你,自己回家了??!” 鐘鳴琴翻了一個白眼,嗆道:“說得好像你能不來上學一樣,還不見不散。我先下去了,拜拜!” 劉千文等在原地,看周嘉朗還在寫,走過去湊近了看,在周嘉朗耳邊說:“你寫的這個東西怎么有點眼熟?” 周嘉朗正全神貫注地打算把最后一些內容寫完,沒想到她湊這么近。 驚得立刻閃到隔壁的座位,結結巴巴地說:“你...你怎么走路沒聲音的。還靠我這么近又想嚇唬我!” 劉千文覺得冤枉,雙眼無辜地看著躲得遠遠的周嘉朗,不解地說:“我這次沒想嚇你呀!只是想看看你在寫什么,這么久還沒好?!?/br> 周嘉朗心跳恢復平穩,慢慢挪回原位,說:“這是我給你定的學習時間表,你晚上在家就按照這個來復習,還有周末一定要來我家復習前一個星期的所有知識點?!?/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