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洞
他們最終停留在森林中的某處山洞。 巨狼有作為坐騎的自覺,它伏下四肢,讓奧利安娜不用從它的背上跳下來,而是安全地順著它的皮毛滑到地面上。 長時間在林地中穿梭讓奧利安娜身上浸透了寒意,她卻顧不上揉搓自己冰冷的雙臂,而是從自己的裙角扯下一條布料,露出一小截瑩白的腿來。安德森在樹林里奔襲時,某根樹枝恰好勾過她的小腿,弄破珍貴的衣料,在她的皮膚上劃出一串細長的血珠。 這布卻不是用來替奧利安娜自己包扎的。 貿然在夜里的森林行走太過危險,她又被毛茸茸的安德森壓在身前,沒辦法抽身去尋找水源給這布條做簡單的清洗,只能直接將它繞過狼粗壯的腿腕,在被木枝劃傷的地方盤繞幾圈后打了一個笨拙的蝴蝶結。 說來慚愧,奧利安娜的手不像安德森他們那么靈巧,她沒學過專業的包扎技巧,會打的結只有這種,和一匹威風的狼實在不太相配,甚至有些滑稽的可愛??瓷先シ路鹚麄儧]有在月下實行一場意外的出逃,只是單純的小孩在和她的寵物玩一場醫生過家家。 不知道需要多久安德森才能變回原來的樣子。 神官們會用搜尋術,恐怕再過一段時間就能找到她,到那時候安德森的情緒應該也會穩定下來,她在旁邊的話,也不至于讓他們爆發沖突,造成誰的受傷。 奧利安娜漫無目的地想道。 夜里很冷,山洞里又看不見什么光亮,她在一片漆黑里伸出手,撫弄狼先生胸口那一塊格外蓬軟的皮毛,狼形的安德森就用它略長且尖的吻部去蹭奧利安娜的臉,熱切地回應著。 她被壓在巨狼的頸部與前爪之間,龐大的身軀沒有讓重量壓迫到她的身體,但巧妙地將她困在了它的身邊,就好像把她當做了一塊美味的骨頭。 換一種不那么血腥的說法,那就是奧利安娜被一條大狗當成了合心意的玩具,她必須被它藏在身下,不能讓別的雄性生物看見她覬覦她,也只有它本身才擁有舔咬她褻玩她的權利。 狼形的騎士長這么想了,也這么做了。它伸出紋路粗糙的舌頭,從少女小巧的下巴開始慢慢地往她耳窩里舔,仔細地像在舔一顆獨一無二的糖果,不肯放過任何一絲甜蜜的味道。 奧利安娜的耳朵尤為敏感,被碰到耳垂的那一瞬間,她的身體就起了可恥的反應,泛起絲絲縷縷的濕意,可對方的面貌是一匹狼,這里又是野外,怎么能在這里發情?! “停一下,不要——” 她顫抖著嚶嚀出聲。 察覺到奧利安娜輕微的掙扎,巨狼立刻嗚咽一聲,松開她向后退去。它在她對面的角落里蜷縮成一團,只露出藍色的眼睛,幾乎是在討好地觀察著奧利安娜的反應,模樣看上去頗為可憐,真的跟被主人拋棄了的大狗相差無幾。 奧利安娜被它的眼神弄得很愧疚,很快就心軟了。她站起身,在黑暗里摸索著走到瑟縮的巨狼面前,費勁地挪開它碩大的尾巴,依靠著它溫暖的身軀坐下,指尖在它的下頷輕輕搔弄,安撫著這個心靈脆弱的大家伙。 她聲音溫和,在夜色里如水流淌:“我只是覺得太癢了而已,沒有討厭的意思?!?/br> 沒有討厭的意思? 那就是可以繼續了。 狼到底并非犬類,更沒有它本體身為人類時的信念與記憶,也許它會在某些時刻向特定的人奉獻忠誠,但歸根結底它是狡詐貪婪的野獸,就算它不會蒙騙它心儀的雌性,但在她面前賣一賣乖巧與可憐來討得她的憐愛,也是無傷大雅的。 耷拉下的耳朵重新豎起,得到了準許的狼抖了抖它的尖耳,尾巴在地面上高興地來回掃晃。它再度蹭了蹭少女的臉頰,用濕潤的舌頭極為緩慢地舔舐起她小腿上的那一道血痕。 與此同時,嘉利特神殿之外。 新月高懸于頭頂,三位高階神官聚集在一起,其中之一的萊斯利舉起油燈,讓另一位同僚亞當·施密特對著地上斑駁的血跡進行鑒定,得到血液并非圣女受傷所留的答案才放下心來。 他撿起那串殘留著女孩體香的鈴鐺,對著大神官蘭斯洛毫無敬畏之心地開口,語氣里帶著明顯的急躁:“那只蠢狗把圣女帶走,這會兒恐怕把下流的事做了個遍,呵?!?/br> “圣女的魅力有這么強嗎?就算受女神的印記影響,才和她接觸不超過兩天你們就對她如此在意,我很好奇?!眮啴敗な┟芴卣酒鹕韥?,他理了理自己的衣袍,如是說。 “你馬上就會變得和我們一樣了?!比R斯利沒好氣地回答。 亞當對此習以為常,他摘下他的單片眼鏡,用衣袖簡單地擦拭,聲線沒有絲毫起伏:“我還沒和圣女建立聯系,究竟如何還有待論證,也許是你們意志不夠堅定呢?” “安靜?!碧m斯洛冷漠地打斷他們的對話,帶著大神官的威嚴。一半是因為他的確需要凝聚心神調動到指尖,感受圣女身上的徽記對他的牽引,另一半則是因為他不太想聽見圣女和別的男人被列在一起,蒙上yin亂的色彩惹人遐想。 兩位神官識相地閉上了嘴,暫停了這變相的爭吵。周圍歸于安靜,只有烏鴉在遠處的夜空里簌簌地振開翅膀的聲音。 良久的死寂之后,蘭斯洛睜開眼睛,以最簡練的字句描述道。 “在郊外森林,東邊的山洞?!?/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