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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陰天,有風,簡爍一頭濃密的黑發被風揚起,卷曲的發尾,掃過她眼尾那顆墨黑的痣。 她看著對面的阮漠寒,擋在艾咪面前,淺棕色的長發也隨風飛起,遮擋住她過分秀麗的下頜線,整個人顯得更加清冷,如峰頂雪、崖上花。 兩人在陰霾的天空下對峙,眼神碰撞,一語不發。 躲在阮漠寒背后的艾咪,只覺得氣氛有些詭異,但并沒有敏銳到可以察覺更多,只是說:“我知道這jiejie在附近上班,不是壞人?!?/br> 簡爍收回與阮漠寒對視的眼神,一瞬之間,那種極其壓抑的對峙氛圍消失了。 連天上厚厚的云層,都被剛才的一陣風,吹散了不少,陰霾退去,淡淡的光線透出來。 簡爍狡黠笑著說:“我也在附近上班?!彼钢溉钅骸熬驮谶@jiejie的公司?!?/br> “胡說?!卑浞瘩g:“你明明每天無所事事的待在三明治店?!?/br> 簡爍懶洋洋笑著,妖冶又嫵媚:“我是技術工種,不用一直坐班?!?/br> 艾咪不信:“jiejie,她真是你們公司的?” 阮漠寒:“我不認識她?!?/br> 簡爍瞥阮漠寒一眼,一臉玩味。 她從口袋里摸出一張證件:“好吧,其實我是無業游民富二代,不過我不是壞人,證件給你看?!?/br> 簡爍晃著證件,阮漠寒和艾咪一起看過去,赫然看到證件上寫著“白悅”二字。 阮漠寒目光冷冷。 簡爍這個人,對鐘韻麗的溫柔眼神是假的,給她的手機號也是假的,追完以后,棄之不用,變成一個永遠停機的空號。 到了現在,對艾咪的體貼入微是假的,給她看的證件也是假的,佐證身份以后,隨手毀棄,變成無人能追查的一團煙。 阮漠寒盯著簡爍。 天空中厚厚的云,又聚集了起來,剛才隱約出現的天光,消失不見。 簡爍臉上分明帶著笑意,可只有阮漠寒能看透她,瞳孔的底色,是一片冰涼與虛無。 阮漠寒忽然說:“別相信她?!?/br> 艾咪懵懂抬頭:“嗯?” 阮漠寒:“跟我走?!?/br> 她淡淡一張臉,神色無變化,卻把艾咪帶到路邊,伸手攔了一輛車,拉開門,示意艾咪鉆進去。 “回家去吧?!?/br> 她扯下艾咪腰間的淡紫色皮草,脫下自己的大衣遞給她:“用這個?!?/br> 艾咪接過:“謝謝jiejie,我幫你干洗之后還給你?!?/br> 阮漠寒關上車門,出租車呼嘯離去。 她的身后,傳來一聲極其妖魅的輕笑。 阮漠寒轉身,一雙淺棕色的眸子,光澤愈發冰冷。 此時狂風又起。 頭頂厚厚陰霾的云,沒有被吹散,反而聚攏在一起,變得更厚,像緊壓著人的頭頂。 簡爍那一聲輕不可聞的笑聲,消散在獵獵風聲中,像一場幻覺。一雙墨黑的瞳仁,卻緊盯著阮漠寒,冰涼而虛無。 辦公樓下的廣場上,來來往往的人群都變作虛化的背景,模糊一片。 陰霾天空下,好像只剩阮漠寒和簡爍兩個人,在沉默的矗立、無聲的對峙。 阮漠寒的長發被風揚起,她的手臂也隨風揚起,手里攥著的皮草用力一拋,甩向簡爍的方向。 簡爍抬手,穩穩接住。 她扯起嘴角笑了一下,就連眼尾那顆黑色的痣,也和墨黑瞳仁一樣閃著妖異的光。 “你護著她干嘛?”聲音妖魅。 阮漠寒不答,雙手插在窄裙的口袋里,今天她的窄裙有一條腰帶,綢質的,順著一雙修長美腿垂下的尾端,也如她的一頭長發,隨風飄揚,像風幡。 簡爍靜靜的走近。 阮漠寒舔舔下唇內側,上次簡爍咬傷她的齒痕,隱隱還在。 忽然,側面一個高而尖的聲音響起:“白悅?” 簡爍回頭,看見鐘韻麗拎著一盒沙拉站在那里。 被她這一聲呼喊打斷,阮漠寒和簡爍之間對峙的氣氛,又消失不見了。 鐘韻麗上前,猶豫了一下開口:“你有……樂樂的聯系方式么?” “沒有?!?/br> 鐘韻麗狐疑:“你不是她jiejie?” “是啊?!焙啝q連胡扯都是懶洋洋的:“但爸媽怕她偷偷跟你聯系,把她關在寄宿學校,培養修女那種,嚴格到沒有任何現代通訊工具?!?/br> 鐘韻麗垂下眸子:“是嗎?!闭Z氣寂寥。 簡爍扯起嘴角一笑:“不好意思啊女神jiejie?!?/br> 鐘韻麗走開后,等簡爍再回頭去看的時候,阮漠寒的身影,早已消失不見了。 ****** 阮漠寒回到辦公室,聽到捧著飯盒的眾人在議論: “你們聽說了嗎?徐董事給他小三買了一套房,邶城三環內的一套房!” “是為了跟老婆和好、跟小三一刀兩斷?這下可是賠大了。哎可他的錢不都在他老婆手里么?” “所以呀徐董事可慘了,五十多歲的人了晚上去做兼職,給一家醫療公司當投資顧問。這都是他跟那公司電話聯系的時候,宋秘書偷偷聽到的?!?/br> 阮漠寒走進自己的辦公室。 她走到落地窗前,手指輕扭旋桿,百葉簾打開,透過窗戶,就能望見外面陰霾的天。 云層還是厚而密,像是有什么神秘的妖物潛伏在里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