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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黑得很快,如今頭頂一片黑云,不見星辰與清月,好在城市燈火依舊闌珊,熱鬧而繁華。 路邊有賣冰糖葫蘆的小販,答應過敬長生要給他買一支,李思念選了最豪華的那種,山楂里面夾著軟軟的糯米心。 她跑起來,跑得很快,闌珊的燭火勾勒出裙擺的邊,青絲蹁飛,什么聲音也聽不見,好像整條長街只有她一個人。 - 天有不測風云,竟然飄起小雪,這是今年的初雪,最初幾片雪花還算溫柔,但到后面,卻越發激烈。紛紛揚揚,滿天都開滿花朵。 雪花落在敬長生的鼻尖,慢慢融化。 他望向長街盡頭,那里人群熙攘,可是沒有他要等的人。 從白天到黑夜,他一直站在這里,不曾挪動過一步。 李思念說過要讓他站在這里等,那便站在這里等吧,哪兒也不能去。就算是向前或者向后走了哪怕是小小一步,都不算是站在這里等。 只能站在這里,這個地方,直到李思念回來。 她說過會回來。 屹立在此的少年像是一座精美的雕像,惹得人連連側目,卻又不敢靠近。 街道邊店鋪里的人竊竊私語,他怕不是有病吧,怎么站在哪里那么久都不動一下? 下雪了,他還是沒動,也不知道躲一躲。 雪花都把他頭發染白了。 哎呦別看了,他就是有病,可惜一副好皮囊??爝M去吧,冷死個人!還沒立冬就冷成這樣。 雪花越開越大,落到少年的發尾、眉毛、鼻尖、眼睫和肩膀上。 黑與白交融,與鮮艷的嘴唇構成一幅美得驚心動魄的畫卷。 伸手接住一片雪花,手心的溫度將這雪融化。 快來了,他就知道李思念一定會回來,李思念說過這次說話會算話。 嘴角勾勒出一個淺淺的微笑,敬長生覺得這蒼白冰冷又脆弱的花也變得可愛起來。 琥珀色的眼眸中出現一位少女的身影,她跑著來見他,兩支小辮隨著少女跑動的弧度上下擺動,可愛極了。 這個笨蛋,讓他站在那里等還真就一直站在那里。 看見遠處的身影,李思念有些鼻酸,鼻頭通紅,不知是被這初雪凍的還是被壓抑在眼底的淚水沖的。 因為一直在跑,她身上沒沾多少雪花,而敬長生卻站在那里,長成了一棵雪花樹。 她跑過去,朝少年張開懷抱。少年把身上的雪拍干凈才敢笑著朝她張開手臂。 以平生最快的速度跑過去,撲進他懷里。 我回來了。 作者有話說: 尾生抱柱,至死方休 - 思念:你要是再亂說話,我就咬你! 長生:還有這種好事? - 第63章 念長生(八) 耳朵貼在敬長生的胸膛, 李思念一時分不清那是自己的心跳還是他的心跳,方才一路跑著過來,胸腔里居住的那顆心也如鼓點般跳動。 許是因為在片片雪花下站得太久, 少年的身體有些涼,但等他慢慢靠近, 整個身體將她包裹起來時,她又覺得少年的身體如烈火般炙熱。 他低下頭, 兩只手環住她的脖子, 將臉埋在她的頸窩處。身體以最大面積貼合,然后不斷收緊, 他向來喜歡這樣窒息又熱烈地擁抱她。 有些喘不過氣, 李思念輕拍他的背, 小聲地又重復一遍, 我回來了。 然而少年還是抱著她不肯松手,像是撒嬌似的用尖尖的犬齒輕咬她的耳垂,濕濕熱熱。言語其實也能被嘗出味道, 比如方才李思念說的那句, 對他來說就如蜜糖般香甜。 李思念,我好高興。少年在耳畔輕聲說。 松開懷抱,捧起她的臉蛋,像是捧著一件珍寶。少女的鼻尖被凍得通紅,與白皙的瓷面一對比, 更顯得粉雕玉琢。 琥珀色地眼睛靜靜地看著她,猶如一片冰湖般平靜, 然而平靜的冰面下卻藏著波濤洶涌的暗流, 仿佛下一秒就要破冰而出。 敬長生忽然開始笑, 笑出聲。少年的低沉的笑聲宛若一陣穿過雪中荒漠的清風, 白雪蓋在松柏葉上,而風一吹,雪便簌簌往下掉。 起初,他笑得很小聲,但后面便逐漸放肆,竟然開始大笑。 被這笑聲嚇住,李思念趕緊伸手去捂他的嘴。有些害羞,路過的行人不斷在往他們這邊看呢。 但敬長生卻絲毫不在意,摟住她的腰,直接把她整個人抱起來轉圈圈。 燈火闌珊,滿天飛雪,風一吹,牽動著少年的發帶,還有少女的裙擺。 頭被轉得有些暈了,李思念連忙說,長生,你快放我下來。 乖乖聽話,敬長生將她放下來,只是手還按在她腰間不肯松開。兩人的鼻頭被凍得通紅,敬長生用鼻子去蹭蹭她的鼻子。 這般親昵的動作在外實在大膽,李思念心臟撲撲,忍不住往后縮,好多人呢。 琥珀色的眼睛靜靜地看著她,敬長生認真道:哪有人啊,只有李思念。 縱使人潮如織,在他眼里,天地間仿佛也只有他們二人而已。 看出敬長生又想親她,李思念把糖葫蘆塞進他嘴里,狡黠地笑笑,好吃嗎? 寧愿李思念親一親我。嚼著酸酸甜甜的糖葫蘆,敬長生有些悶悶不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