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頁
可是現在他遇到了李思念。如果接著去做那件事,她也會被毀掉。跟他一起被毀掉。 敬長生忽然猶豫了,之前一直認定該去做的事在此刻產生懷疑。 他想嗎?他真的想去做那件事嗎? 可是如果不做那件事,他還能做什么呢?他又能做什么呢? 這些思緒像是一條條小蟲在他腦子鉆來鉆去,讓人煩躁不已。 沉默良久,他只能吐出三個字,不知道。 這個回答有些出乎李思念意料,對于讀過原書的她來說,當然是知道敬長生接下來要做些什么的。 她本來以為按照敬長生的性子會直接跟她說,即使再不濟也會編個謊話來騙她。沒想到他居然直接說,不知道。 你呢?敬長生又問,你以后想做什么? 被這么一反問,本來自信滿滿的李思念也忽然有些回答不上來。 以后想做什么。這讓她想起在學校里上過的職業生涯規劃課。記得那時在紙上涂涂畫畫測性格測適合職業,她也蠻懵逼。 有喜歡的東西,但如果要說對自己的規劃清晰得像鏡子的話,那肯定是吹牛逼。計劃是會變的嘛,也不知道那個說長大后想當太空人的小朋友有沒有當上。 總之先上大學,之后的職業再慢慢想,現在還不急。就算急也想不出。 好奇怪,話題居然跳躍到和小病嬌聊人生理想了。 已經有些困了,腦子暈乎乎的,這個時候嘴巴就不聽腦子使喚了,李思念迷迷糊糊說,回家。我想回家。 嗯。 身后傳來低沉的聲音,然后再無其他。困意襲來,李思念一下子進入夢鄉。也不再糾結她居然跟小病嬌睡在一張床上。 夢里聽到敬長生在喊她,李思念,李思念 聲音很沉,很低,很小聲,似是在壓抑著某種痛楚。她想起之前敬長生捉住她的手按在他的心口上說,那里在長東西。那時,他就是用這樣低沉的呢喃一聲又一聲地喚她的名字。 可是她睡得太沉了,陷在夢境里無論如何都醒不來。 然后這個聲音便越來越遠,直到徹底消失。 他的心口,在長什么? 記得之前從系統那里看過一段影像,敬長生的胸腔里裝著的是一塊又冷又硬的石頭。血rou怎么會從石頭里長出來呢? 如果是那樣,一定會很痛。 等翌日醒來時,身邊的人早已消失。敬長生這是又去哪兒了呢? 是又在惡作劇?然后趁她不注意突然冒出來嚇她一大跳。因為敬長生經常這樣做,所以李思念無法控制自己不去那樣想。 掀開床褥,沒有;扒開窗簾,沒有;推開屏風,還是沒有。 找不到他。只能等他下次主動出來了。 當然,如果敬長生丟下對她的好奇心,再也不來找她,那也很不錯,這樣她就可以心無旁騖地攻略男主,然后成功回家。 對,這樣是很不錯的。李思念不斷對自己說。 吃罷早飯,鳴翠忽然慌慌忙忙地趕來說,小姐不見了,小姐不見了。她邊跑邊喊,話里還帶著哭腔。 林含玉不見了,為什么會忽然不見?她明明一直待在林府,究竟是誰那樣神通廣大。 李定坤檢查過屋子里的痕跡,皺著眉頭道:是一只惡鬼。 也就是說,除了怨鬼,還有另一只惡鬼。是那只惡鬼帶走的林含玉。 蹤跡還未完全消散,追!李定坤說。 李媚兒受令,立馬拿著劍追上去。 忽然,李定坤轉過身,看向李思念,要不你還是留在府里吧。 怎么可能!她當然要去,這一去肯定能找到真相。更何況,她有些擔心林含玉。這姑娘雖然嘴巴毒了點,但是真的有把她當朋友。 我會畫符了,不會拖后腿的。 李定坤半信半疑,直到思念當著他的面畫出一張平安符才不可思議地問,你怎么學會的? 看著大哥學的唄,照葫蘆畫瓢。眉眼彎彎。 李定坤給林府畫了很多平安符,李思念在旁邊看都看會了。 我們不是結拜兄妹嗎?有福同享有難同當。一起戰斗有利于增加好感度。 見思念堅持,李定坤最終也只好同意,只是囑咐她,要跟緊,別亂跑。大哥只有一雙眼睛,顧不過來的。 是!李思念用力地點點頭。 林夫人哭哭啼啼跑過來,我女兒就拜托你們了。 放心吧,沒事的。李媚兒上前安慰。 出發,順著痕跡尋去,三人來到一處廢屋前。屋子不大,即使經過歲月侵蝕,也能看出之前的清貧。 這廢屋看著奇怪,越靠近便越能感受到一股壓迫力,壓在胸口上讓人喘不過氣。 好大的煞氣。李媚兒被嗆得猛烈咳嗽。 天色逐漸變暗,夕陽西斜,落霞的紅光蓋在荒廢的破屋上,紅與黑交織,顯得尤為詭異。 鞭炮起,嗩吶鳴,白花花的紙錢從天而降,被傍晚的風吹得七零八落。 風越刮越大,紙銅錢在這強勁的風力下竟然變得比刀片還鋒利,一張兩張插入廢屋搖搖欲墜的房梁,還有的擊碎青瓦,碎石墜落在地,打在人身上便是一個淤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