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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說起京兆府兇殺案,《招魂》這本書中明確說,作祟者不是人。這一副本里,男主角跟京兆府尹家的千金糾纏太多,李思念懶得看,就直接翻過了。 現在想來,看書不認真終究要吃大虧。 敬長生作為反派,他在這個副本干了啥呢?他好像也沒故意給男主搗亂,只是在做自己的事,但他要做的事會跟主角團發生沖突,然后勢必產生摩擦。 想不起來了。 不過這些都不重要,主要是要想辦法脫身,到男主身邊去。哎待久了突然要回去做任務還讓人蠻不習慣。 感覺頭頂的呆毛忽然被人薅了一下,抬頭一看,是敬長生。 他眨著琥珀色的眼睛,面上有些許慍怒,喊了你好幾聲,你不理人。 理,她怎么會不理人!剛才只是在發呆想事情。 莫名想起了家里養的那只貓,眼睛也很亮,粘人得很。有時打游戲上頭,什么都不管不顧,當然也顧不上它。然后它就不高興了。 要不就是用爪子輕輕拍她臉,要不就是薅她頭發,或者直接趴在鍵盤上不起來,趕都趕不走。誰家的貓像它那樣煩人啊! 揪住頭頂的呆毛,把它從小病嬌手上解救出來,以后可以拍我的背,拉我的手,但是不許薅我頭發! 才從高中的題海脫離,都快禿頂了,茂密的頭發還沒長出來呢。這一薅不知得薅掉多少根! 她好像是真的生氣了,軟彈的臉嘟起好看的弧度,白皙的膚色染上一層緋紅,櫻桃似的嘴巴緊抿??墒敲髅魇撬焕砣嗽谙?。 嗯。敬長生應下。 伸手按上肩膀,將李思念環住,禁錮在身前,俯身湊到她耳朵旁邊輕聲問,這樣可以嗎? 隨著肩膀處重量的傳來,李思念被壓得有些喘不過氣,好像整只肩膀都快被壓斷了。因承受不住重量,只能不由自主地往敬長生那邊靠。他肯定是故意的。 他身上涼,手也涼,涼氣透過衣物,鉆進骨頭里。連嘴里呼出的那股涼氣都要往耳蝸里鉆。 被冷得牙齒顫抖,李思念只能抖著嘴唇說,可以。 那你剛才,在想些什么?他又湊得近了些,是不是在想,這里人多,跑起來方便? 小病嬌真的太多疑了,她發誓啊,剛才絕對沒那么想過! 沒有的事。李思念尷尬地打哈哈,她指著告示墻上張貼的黃紙,我在看那個,要不要上去揭了這招募令? 扭了扭身子,從敬長生的臂彎里掙脫出來,這樣怪異的姿勢著實讓她不太好說話。 看向琥珀色的眼睛,李思念裝模作樣地說,你想啊,要是我們捉住那這為禍一方的壞蛋,就有十兩黃金拿。十兩! 她知道,這沒什么說服力。畢竟讓大反派去捉小反派也怪不現實。 果不其然,敬長生搖搖頭,那不好玩。 說得也是。 不過敬長生既然會到京兆府來,一定是在這里察覺到了怨鬼的氣息。隱隱有直覺,這次的怨鬼會比在漢州的那位強大很多。 你現在準備去哪兒呢?李思念問。 聽到這個問題,敬長生忽的一愣。他并不知道該去哪里。 在遇到李思念之前,他常常拖著一副身體四處走動,漫無目的。有時候感受到怨鬼的氣息,就前去將那只怨鬼收入淬魂玉,然后繼續漫無目的地走動。 他看白云在天空飄,看樹葉被風吹落,看蒸饅頭的籠子里冒出騰騰熱氣,聽雨滴落下,人潮熙攘,可是這一切在他眼里,都沒有意義。 不好玩兒,很無趣。反正他沒有感覺,是麻木的一具尸體。 就拖著這具尸體走,一直走,翻過群山,跨過荒漠。沒有目標,沒有方向,等收集完足夠多的怨鬼,將這個世界夷為平地。一起毀滅,這便是他唯一要做的事。 他也不知道為什么要做這件事,可能是因為目前能做的只有這個。不然他還能做什么呢?什么都不做,那該有多無聊啊。 幼時的父親讓他稱呼他為鬼父。 鬼父曾對他說,世界是物質而非意識。這個地方意識太重,因而才會產生那樣多的神神鬼鬼。世間的靈聚集,生成人、鬼、妖,從而產生意識,但支撐他們的□□卻是物質。意識會讓□□痛苦,這是萬惡的根源。 消滅意識,消滅靈,摧毀一切生靈,變回只有巖石和風雨的世界。 毀滅即是拯救。 當然,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敬長生并不懂,他只是在按照要求去做鬼父交代他的事。那件事是他目前必須要做的。 可是李思念居然問他,現在準備去哪兒? 他沒想過這個問題。從漢州到京兆府來是為了收復感受到氣息的怨鬼,可是到達京兆府以后呢? 去哪兒呢?空白一片。 如果沒有李思念,他大概還是會像具尸體一樣四處亂跑吧??墒抢钏寄罡灰粯?,她需要休息,需要吃東西,她甚至還知道自己想做什么事。漫無目的地四處奔波,她受不住。 敬長生忽然十分迷茫,你想去哪兒? 我想?我想溜了,你肯嗎? 萬萬沒想到敬長生會突然這么反問,李思念莫名覺得他倆現在就像是剛從飛機上下來的游客。到達一個城市的機場,沒有指定旅游攻略,甚至連酒店都沒定??粗跷跞寥恋娜巳?,兩眼一抹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