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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筠輕巧一轉,躲開了。 趙崇霖悻悻收了手,我知道這件事是我做的不對,你給我點時間,一個月之內,我肯定補給你,好嗎? 他現在的確很被動,其實這事對整個趙家來說根本算不上驚濤駭浪,但關鍵就是父親動了氣,勒令所有人都不準插手。 顧筠深吸氣,聲音有難以言喻的無力感:崇霖哥.....這不是補不補的問題,現在銀行找我們公司催款,若是還不上,公司幾乎一半的資產都要抵進去...... 你難道要逼我們家去死嗎? 顧筠抬頭去看趙崇霖。 這是第一次,她這么認真的去看這個男人,去看她母親千挑萬選替她物色的未來的另一半。 來之前,她已經把這件事的前因后果打聽了大概。趙崇霖聯合銀行高層監守自盜,一年之內,銀行通過了接近二十多個億的違規貸款。其中暗箱cao作的事太多,她無從得知更多的細節。半個月前,名佳銀行突然換帥,新任總裁上任,在審查大額貸款時發現這些事。 雖然這事被趙家內部攔截了下來,但聽說趙春慶發了大火,讓他自己干的缺德事自己想辦法補上,不然就除了趙這個姓,滾出趙家。 她無論如何也想不到,這樣一張溫潤如玉的皮囊下,居然也會去做這些雞鳴狗盜的事。 銀行那邊我會去想辦法,讓他們寬限幾天。等過了這個月,我一定跟你補上。趙崇霖聲音也冷了下來,實在是心煩。 顧筠聽出他話里的不耐煩,咬著牙,一股腦繼續說:好,就當是銀行那邊的事先不提,我們家也湊了接近一個億的現金給你,現在馬上就到了過年,我們家的資金鏈已經斷了,工廠的工人們都指望著拿錢了好回家過年,這筆錢怎么算? 我爸是因為我們之間的婚約才放心把錢借給你,可你呢?你現在捅出這么大的爛攤子,總不能拖著我們顧家一起下水吧! 說到最后,她有點克制不住自己的脾氣,話也越說越尖銳。 顧筠!趙崇霖重重把茶杯磕在茶幾上。 瓷與玻璃碰撞出尖銳的聲響,宣告著破裂的前奏,交談到這一步,雙方都知道沒有了遮掩的必要。 他冷笑,完全撕破了平日里溫潤的皮囊:算賬是吧?好,你們顧家這半年在我這拿了多少錢,你爸打著我的名號在外頭拉了多少生意,你算過沒有?四個億?呵,我讓你們顧家賺的何止四個億! 顧筠睜大雙眼,退了幾步,雙唇翕動,久久說不出話來。 現在我這有了難處,你家就想過河拆橋?你當我趙崇霖是這么好玩弄的不成? 這些天四處碰壁,也不知道是不是趙璟笙挑這個好時機從中作梗,他被圍追堵截得沒有一條活路,趙崇霖已經是心煩到了極點。不久之前,顧昭才來找他鬧過一次,現下,顧筠又來火上澆油讓他不好過。 他哪里還有一絲一毫的斯文。 顧筠咬著唇,看著趙崇霖不顧一切要攤牌的冷漠神情,再如何堅強,她還是紅了眼圈。 不為別的,只為都到這個時候了,她還是無法挺起背脊去堂堂正正的討要屬于顧家的東西,還要因為拿人手短而被人羞辱。 這些事,父親都沒有跟她說過。她根本不知道,家里這半年來生意蒸蒸日上,居然是和趙崇霖有這么多關系。 你....這是強詞奪理。 顧筠沒有意識到自己的眼淚已經奪眶而出,說話的聲音都在顫抖,我爸他,我爸他因為這件事都昏倒進醫院了!這件事都是你惹出來的禍!是你自己做那些齷齪事被人發現,你現在要算到我們家頭上?你、你-- 進醫院了就好好養病!若是算賬,那我們就一筆筆全部算清楚。你爸之前拿了百分之三的股份找我貸款兩個億,這事你清楚嗎?要我給錢,那你們先把這兩個億還回來!百分之三的股份就找我開口要兩個億?真是笑話!真當你家那公司是顧氏集團? 顧氏集團。 這幾個字像一計響亮的耳光打在顧筠的臉上,那些不堪的,屈辱的回憶撲面而來。 好...好! 顧筠抬手把蛋糕朝地上砸去,所有的憤怒似乎都隨著這個破碎的蛋糕一起破碎了,她倔犟地仰起頭,一雙被淚水模糊的眼睛去看趙崇霖,這個劫,我不靠你也能過,但一個月之內煩請你把四個億還回來。還有-- 顧筠一字一頓:我們的婚約,到此結束。 - 溫暖頃刻間褪去,室外偶爾有寒風呼過,顧筠那一頭及腰長發像風中起舞的蝴蝶。 包廂出來后是一條長長的走廊,很長,仿佛怎么也到不了盡頭。 顧筠整個人失魂落魄,高跟鞋飛快地踏在地毯上,敲出一串悶重的調子。這些天的委屈累積到了讓她崩潰的閾值,就差一點,她就要扛不住了。 她只想快點回家,快點離開這個鬼地方。 步伐焦灼又凌亂,顧筠絲毫沒有察覺到迎面正有人走過來,直到她整個人都撞進了一方堅硬的胸膛,她這才緩過神來。 額頭上襲卷一陣痛感,她還沒來得及說一句對不起,一道沉冷的,克制的嗓音自頭頂落下。 哭了? 顧筠眼瞳極縮,屏息一瞬,霍然抬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