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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門外忽地傳來一聲女人的尖叫,以及伴隨著什么東西摔在地上的哐當聲。 趙崇霖猛地收回可怕的想法,和顧昭緊張對望一眼。 - 吃過飯后,老太太極力把顧筠留了下來。 小丫頭第一次來老宅,就看到趙家這些亂七八糟的事,她若不提點一二,回家了還不知道要怎么腦補。 偌大的四合院燈火通明,傭人們都各自回了房休息。顧昭說想去參觀那棵大榕樹,趙崇霖說去書房看秘書臨時發來的文件,把晚飯攪得天翻地覆的趙璟笙也不知跑哪去了。 此時客廳里就她,老太太,郭媽三個人。 電視里播放著一檔明星旅游類的綜藝節目,顧筠沒看過之前的,所以很多好笑的梗都get不到,加之室內的暖氣太熱,看到一半她只覺得昏昏欲睡。 她找了個出去的由頭,說是去找顧昭,也順便看看那棵傳說中的大榕樹。老太太笑著揮手,讓她把大衣穿上,可別凍著了。 顧筠穿上高跟鞋,套上大衣,從客廳的后門繞了出去。 這四合院的構造應該是改建過,比她想象中的更復雜。她閑閑逛著,出了一道月亮門就看到好大一片池塘。 池塘里養了不少大型錦鯉,夜燈下,魚兒的尾巴發出粼粼微光,像綻放了滿池煙花。繞了半圈池塘,顧筠驚喜地發現一瓶魚食,剛揭開蓋子,就聽見遠處隱隱傳來男女在爭吵的聲音。 附近有人! 顧筠汗毛豎起,攥緊了手里的魚食,這聲音大概是從廂房里傳來的。她并不愛聽墻角,但這女聲實在是有一兩分熟悉,催著她去一探究竟。 還沒來得及走上臺階,手臂被一道強悍的力道拽住,她呼吸緊滯,猛地回頭去看。 視線盡頭,一道黑色的高大身影遮住了半邊的毛絨絨月亮。雪夜里,那雙漆黑的長眸比鷹隼更銳利,冷冷地攫住她。 這本該是一雙慵懶的,盈滿風月的桃花眼,可卻硬生生被主人弄出了駭冷的氣勢。 顧筠看清楚是誰后,不由的尖叫出聲-- 啊! 下一秒,趙璟笙飛快捂住她的嘴,連推帶摟的把人往某處黑森森的拐角帶去。 顧筠掙扎中,手里的瓶子墜在地上,打翻了一地的魚食。 - 撲通撲通。 緊張之下引發心跳加速,顧筠覺得自己的呼吸都開始急促起來。 她完全不知道自己被男人拐到了哪,但大概是一處臥房。室內沒有開燈,庭院里的光影投進來,朦朦朧朧的,直到室內響起金屬鎖扣回轉的聲音,趙璟笙這才松開了手。 你知不知道你這是犯法的!顧筠狠狠甩開男人的手臂,聲音壓低,唯恐被人聽見。 但這里寂靜到能聽見落雪的聲音。哪里會有人來。 趙璟笙沒說話,隨手一抬,感應窗簾在此時動了。很快,室內更黑了,光線微弱得仿佛螢火。 被惡意剝奪了視覺,顧筠的心倏地提到了嗓眼口。 她覺得自己是一只困獸,被獵人驅逐到了籠子里,只等著她奄奄一息之時,他拉開弓箭,或抽出鋒利的匕首,無恥地絞殺她。 冷嗎?男人出聲詢問。 這屋內沒有開暖氣,呆久了冷意就會不知不覺滲進骨子里。在上京,冬天若不開暖氣,人是扛不住的,穿再多也覺得冷。 顧筠避之不及地搖頭,生怕多和他產生一點交集:不冷。我要回去了。說著她轉身就走,高跟鞋在木地板上敲出凌亂的節奏。 趙璟笙看著她倔犟的背影若有所思,頃刻才沉沉道:這門是聲控鎖,你打不開的。 顧筠咬唇,不理他,腳步逐漸凌亂起來,大衣擺動中帶出一陣含著香氣的風。 趙璟笙也不攔她,任由她在房間里亂竄,轉身去開暖氣,手指在暖風片上探了探。很快,室內的溫度起來了,兩股若有似無的香氣也隨著溫度而盛開,糾纏,綻放。 都說聞香識女人,香氣是女人的第一張名片。 類似顧筠這種長相清艷,身段綽約的女人,大多會選擇嫵媚柔情,甚至是撩人的香調,以求增添高級氛圍感,譬如玫瑰,譬如白麝香,譬如高級木質。 可顧筠身上是橘子味的。 稚氣滿滿,像一顆豐富飽滿的甜橙。 空氣被一種酸甜果味侵襲,趙璟笙微不可察地放緩呼吸。 他很討厭橙子,討厭一切酸的食物。 可出乎他的意料,他不討厭她身上的味道,第一次在車上的時候,他就聞到了她像一顆橙子。 顧筠就這樣在房間里亂轉,像只無頭蒼蠅,趙璟笙被她鞋跟的沓沓聲弄得很是煩躁,干脆把人給拽住,送到了沙發上。 動什么動,老實坐著。 趙璟笙低聲呵斥,見她還不消停,一手摁在她肩頭,把人給壓了回去。 她掙脫不開,干脆停下,拿了一旁的抱枕擋在胸口,二公子把我關在這到底要做什么? 趙璟笙扯了扯唇,語氣頗為嘲弄:怎么不叫趙大哥? 男人話里透著揶揄,可顧筠根本沒心思和他抬杠。這巨大的,黑暗的封閉空間讓她感到前所未有的心慌。 她是和趙璟笙單獨呆在這。 這本是她避之不及的男人,可每每都陷入和他的糾纏之中。一次比一次更可怕,一次比一次更危險,也一次比一次更接近底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