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暴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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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秒晴空萬里,驕陽似火,下一秒黑云壓城,狂風大作。 那團烏青的云似懸浮在空中的獸形巨石,朝人間露出可怖的獠牙,以吞噬殆盡為目的朝地面重重壓來。 俄而,細密的雨點從空中跌落,不曾想東移南下的冷空氣與停留西南的暖濕氣流相遇的那么快,親密接觸后,結成雨滴呈光速下降而來。 大巴車于下午四點四十一分在瀾津路無情放下蘇融與賀戍。 暴雨如注,站臺下杵著兩個人,一高一低,大眼瞪小眼,歪斜的水滴打濕了他們的褲角和衣襟。 賀戍摁下箱子的拉桿,問她:“你那天晚上說帶的傘呢?怎么不拿出來?” 見她毫無動作,眼里寫滿狐疑。 霎時一聲雷響,轟得蘇融直打哆嗦。至于這哆嗦到底是不是被自然現象嚇的,就不得而知了。反正她此時忙著搜索一個能把他糊弄過去的理由。 賀戍把箱子踢到腿后,審視著慌了個吧唧的她,瞬間明了。 他抻了抻舌根,盡量平心靜氣地說:“騙我的?壓根就沒帶是吧?” 這幾天,除了去的那天半路下了點兒雨和現在,完全不需要傘,凡是沒用的東西,她一般都懶得拿出來,所以排除忘在木屋的可能性,事實就是沒帶。 咋個一問就到點子上,讓她倉皇找好的理由打水漂了。 他的頭發微濕,靠近過來,帶著壓迫感,蘇融退后一步,嘴里結結巴巴。 “呃……沒……沒騙……” 就是行李箱太重了,跟零嘴、衣服、公崽相比,她做了個小小的選擇而已。 “蘇融,你能再懶點兒嗎?要不是聽見你會帶,我能雨具都沒準備?” 何況,哪次行李箱不是他提的?非要逞強好勝彰顯自己無敵厲害,腦子是越長越返祖,沒點半點長進可言。 “等等嘛,雨肯定馬上就停了?!弊灾硖?,她心虛著說。 “最好如你所說?!彼谒男欣钕渖?,壓得直直癟了一寸。 結果,呵,水漲到腳踝了,他倆還沒走成,人怎么能這么背呢? 昏暗的雨幕中,一個人唉聲嘆氣,一個人默默無言,豆大的水滴,像一張巨大的漁網,砸在他們身上,密密麻麻,無孔不入。 “哥你走慢點啊?!?/br> 瞧瞧這是人能說出來的話? 年久失修的瀝青路坑坑洼洼,鞋子里沉甸甸,灌滿了水,腳泡得發脹,長袖和褲子縮緊貼著皮膚,頭發從絨絨蓬松到一團海藻,即使蘇融披著哥哥的外套,依然淋得個媽都不認。 比之于她,賀戍可以用慘烈二字來形容,黑發扁塌,不成形狀,睫毛匯成河,能載人游船了。潔白的短袖已近乎透明,脫下來怕是能擰出水來。 更了不得的是,透過那層布料,他的rou體展露地徹徹底底。水綢從后頸蔓延整面背脊,秾纖得衷的身材惹人側目。曲線挺拔,肩寬腰窄。穿衣顯瘦,脫衣有rou,是標準的男模體格。 尤其跨越臺階時,他提起兩個行李箱,臂膀上精壯的肌rou鼓成一包,結實粗健,美而不野,是大眾最愛的型男那類。 星探怎么還不來找他?我們民間臥虎藏龍啊,拉到熒幕前,無論影視明星、選秀偶像、T臺模特,哪怕跑個龍套那效果也絕對杠杠滴吸粉啊,保證賺得盆滿缽滿,股價飆升啊。 俗話說一人得道雞犬升天,她不也跟著沾光?一夜暴富有木有!吃香的喝辣的有木有! 他在鎂光燈下陪笑,她在臺下數鈔票,豈不美哉? 蘇融腦補的正入神,手腕被大力一拉,帶進家門。 “傻了,還是憨了?站門前神游?” 一記暴栗彈在腦門,疼得她叫爹。 “以后不準亂打我,不然,我就報警,告你虐待!”蘇融痛叫道,她死瞪著他,好似他十惡不赦。 而他卻不以為然,輕蔑一笑:“那你去告啊,看誰會阻礙我……教育meimei?” 啊呸……呸……滿嘴瞎話……這是哪門子的教育?根本就是故意體罰! 他脫掉濕淋淋的上衣,將頭發往后擩成背頭,尋了塊長毛巾,一把蓋在蘇融頭上,揉搓了兩下她的頭,正色道:“趕緊去洗澡,生病又得麻煩你哥我?!?/br> 蘇融的身高恰好卡在他的心臟,罩著毛巾的雙瞳,一眨不眨地盯著他胸口兩個紅點看,頰邊忽的燒起火來。 見她不動,他也沒廢話,直接拎著她的后衣領上樓。 美色誤人啊,蘇融顛得眼冒金星,腳跟不上身體的移動,“你……放開我……慢……慢點,救!” 她被他粗暴扔進浴室,門反而看笑話似的,反射出她哀叫的回音。 一億句臟話輸出,她邊洗邊罵。 沖完澡,已是晚上七點,推開窗戶,外面黑壓壓一片。 倏忽,一股濃郁鮮香的氣味淺淺飄上來,攫取她的心神,引領她的腳步。 果然!樓下,賀戍正端著爆辣牛rou面吃得有滋有味兒,居然不喊她! 短袖短褲的他嘴里吸溜著人世間第二美味的面,翹著雙二郎腿,四十五碼的拖鞋在腳上半吊不吊,悠閑自在,好生愜意。 蘇融左翻右翻,四處探看,終于了然,他泡了唯一一盒面,吃的獨食。 她強忍著不爽,問道。 “哥,給我吃一口唄?!?/br> 他眼都沒抬,握著叉子給她指了個方向——樓上 。 蘇融當做沒看到,鍥而不舍道:“就一口,我好餓,太香了?!?/br> 但回應她的是,拔涼的喝湯哧溜聲。 等賀戍把吃得精光的泡面盒扔進垃圾桶,才舍得對上她立刻就要過來剁人的目光,慢慢悠悠又給她指同樣的方向。 “小氣吧咧的,吝嗇鬼?!?nbsp; 她小聲嘀咕著。下手的速度還是慢了,她以后得積谷防饑、未雨綢繆,提前囤貨藏房里,杜絕這種死乞白賴丟臉地求他的情況發生。 她氣沖沖跑上樓,已經決定好要大干幾包薯片和辣條。 “往哪兒走?”他叫住她。 明知故問!有毛病! 他又問一遍,甚至站起了身。 難不成要她去喝水龍頭里的漂白水充饑???心思竟如此歹毒? 她重重的回:“我回我房?!备赡忝? “我讓你去廚房,給你煮了冬菇面?!?/br> 賀戍語氣平平淡淡,像白開水似的,卻威力不小,直接把她的腿釘在原地。 “你為什么不吃?”她疑惑地問。 難道是下老鼠藥了?想毒死她這個不省心的? “那么點面,不夠我塞牙縫?!笔巢纳俚每蓱z,吃了你就沒了,所以便宜你了,是你最愛吃的心心念念的冬菇面。 早聽出了她不識好歹的揣測,但他沒興致激回去,而是順著意說了。 原來是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他與她在拐角擦肩而過,她去廚房飽腹,他上樓洗漱睡覺。 蘇融蹦跳著進廚房,面溫在鍋里,捻起鍋蓋一彎蒸汽扶搖直上,香氣四溢。 把面盛入碗里,端到餐桌上,又發現有杯鮮榨的蘋果汁在旁邊放著。 她擦了擦眼角,大口嗦熱湯,因為吞太急燙得舌頭生疼,她卻覺得久違。 已經很久沒嘗過冬菇面了,故而有些語遲情怯。 熱氣熏得睜不開眼,像進了沙子,越擦越模糊,什么也看不清。有東西流進嘴里,咸咸的,像由海水曬干結成的粗鹽??曜訉⒍讲宄鲆粋€洞,即時報應般鼻子卻堵住了一個孔。 他給她煮了人世間第一美味的面,所以理所當然地收買了她的眼淚,雖然她的淚并不值錢,對他毫無用處。但她除了眼淚,真的沒有別的了,她孑然一身。 該怎么形容這種矛盾的感覺呢?就是你明明得到的越來越多,卻會產生與之相對的彷徨恐懼,會害怕失去后一無所有。因為清楚任意依賴是有時間期限的,是以每分鐘都在提醒自己不能妄想要太多,卻又無比希冀這樣的溫暖可以源源不斷。 “蘇融啊蘇融,不能貪得無厭?!彼偸沁@樣告訴自己。 有人說六歲會記住什么呢?垂髫之年,皆是虛影掠過罷了??闪鶜q也足夠念念不忘,夢魘一生。 倏忽,窗戶被風吹開,飄進寒涼的雨。她打住不合時宜的思慮,起身關好窗,回來后把面全部裝進了肚子里。 當把洗干凈的碗放進櫥柜里,剎那間,一直隱約被自己遺忘的什么事情忽然明晰起來。 剛剛哥走路的姿勢不對,有些一瘸一拐。她竟然忘了,這樣的極端天氣,降溫加上泡過臟污的冷水,會對他造成影響。 鐵簍里的筷子突然落了一地,來不及去撿拾。必須先確認一件事,她猛地沖出廚房,爬上樓慌忙用力推開他的房門。 她吁吁喘氣,里頭的景象,卻令她舌頭打結。 賀戍穿著件露膀子的藍背心,欣長的雙腿大架在桌子上,肌rou噴張,懸立在墻邊,但搖搖擺擺沒個正形兒,耳邊掛著副黑色幻影耳機,好看的眉頭緊鎖成一條線,臉上寫滿不悅,嘴正對著電腦屏幕的頭像口吐芬芳。 “你豬腦子啊,用腳在殺?” “打的索然無味,隊友怎么跟智障一樣?葉灝翔,這樣的陣容,你下次再敢叫我過來,信不信我讓你吃不了兜著走?”他怒道,掐了語音就把耳機哐哐砸桌子上。 他平時就是這樣跟自己兄弟講話的嗎?暴躁得跟武俠劇里的惡霸頭子似的,真有人愿意和他交朋友嗎?活找虐受哦! 賀戍余光無意往左邊瞥了下,這一瞥委實驚訝了他,但面上依舊無任何異狀。 “你來我屋干嘛?”他只轉了頭過去瞧她,腿和身子紋絲未動。 “我……呃……沒事兒?!?/br> 這么一問,她倒是真忘了正事,光顧著看他罵人去了。 “那,請你出去吧?!?/br> “………………” 權當做沒聽見,蘇融手握著門把,探進半個身子,往他腿上巡視,奈何右腳被顯示屏擋住了,她那角度腿毛都喵不見。 她繼續往里湊,腳都踏進來一只。 “眼睛近視,連帶耳朵也聾了?”他不客氣道,鬼鬼祟祟的樣子,像專門晚上來偷雞的賊。 然,他可沒閑心養什么寵物雞,他只有…………咳……少兒不宜的雞………… 索性,一不做二不休了,她走上前直截了當問道。 “你的腳踝和膝蓋,會疼嗎?” “今天溫差大,又浸了水?!?/br> 蘇融又邁近了一點,直視著他未顯波瀾的黑眸,語氣是愈發自責。 “哥,對不起,我太懶沒拿雨具害……” “不會疼,已經一年沒后遺癥了?!?/br> 他驟然中斷她的話,眼里露出些厭煩,是與斥怪廢物隊友時一樣的態度。 他旁若無人似的又帶上耳機,開了新的一局。 “知道自己懶,就改改毛病?!?/br> “出去記得給我關緊門?!闭f完就再也沒理她,全神貫注沉浸在虛擬世界里。 蘇融點點頭,說了聲好,退出他的房間,只是心里隱隱的還存著不安。 一門之隔,兩個世界,各自憂然。 她不知道,那只在她背后緊握成拳的手,花了多大的力氣才穩住本人。 賀戍把腫脹的右腳擱在拖鞋上,已經完全穿不進去了,洗完澡它就變成了這副模樣,先前在樓下還好好的。 腳踝處布著三道疤,膝蓋骨也有道十厘米左右的,蜈蚣蟲般長在身體里,猙獰丑陋,是刀口愈合后形成的印記。 他苦笑,說疼,其實也不,麻木了,全身的神經都被它們影響了,牽一發而動全身,忍過極致之后,就失去知覺了,像具尸體,沒什么感覺。 “阿賀,你剛才搞什么?自爆團滅?” “你自己死,也別拉上一堆菜鳥啊!這很不大神行為?!比~灝翔氣急敗壞地吐槽道,本來自己還能活蠻久的。 賀戍扶正耳機,眉宇嚴肅起來。 “意外?!彼闶莻€凝練的解釋。 “你要是繼續這么吵,就不確定了?!?/br> 葉灝翔不干了,那待會兒戰績不好,罪就全得他扛了,比竇娥還冤吶! “你失心瘋???心情不好,別拿我們出氣哈!” “瞧你心浮氣躁的,誰惹你了?女人?” “………………” 對面不說話,葉灝翔心里就有數了,沒成想,瞎貓碰上死耗子,還真給他猜中了。 “江弱,女神嘛,總得有個脾氣咯,要是個軟柿子不誰都能捏?男人要大氣點!” 葉灝翔情種一枚,畢竟戀愛經驗一籮筐,覺得自己勸得還挺有鼻子有眼的。要是他有個大美女作另一半,哪敢跟人家置氣,偷著樂都來不及呢。 “別身在福中不知福啊,兄弟?!?/br> 一不小心把心聲給說出來了,也沒啥遮遮掩掩,之前他對江弱也有點意思在,可惜襄王有意,神女無情啊,人家看上的是高嶺之花賀戍,他兄弟!自己成人之美的道德還是有那么點!雖然不咋痛快! 賀戍聽得直發笑,眼底盡是嘲意,他緩緩地說:“翔子,知道你最大的能耐是什么嗎?” “是什么?說來聽聽?!?/br> 賀戍可鮮少夸人,特別是他,除了損他還是損他,從學習成績到生活作風。 “讓人免費看你的笑話,自己還樂在其中?!贝赖秒y以形容,智商跌為負值。 “你拐著彎罵我?賀戍你他娘的有沒有人性,老子在給你解憂!”葉灝翔暴走,隔著屏幕想一拳砸過來。 “收起你的好意,我不需要?!?/br> 有只怪獸藏在草叢里伺機埋伏,賀戍守株待兔,一等它按捺不住,便將其殺得片甲不留,血濺三尺。 他眼神凌冽,殺妖如麻。 見兄弟如此血腥,葉灝翔打了個抖,忒尼瑪暴力了。他真有些怕這人殺紅了眼,連隊友都削。 “聽你那意思,不是江弱嘍?” “不會是,酥rou吧?”他遲疑地說。 賀戍眼皮一斂,沉默不語,繼續殺,沖鋒陷陣,血染滿身,所向披靡。 葉灝翔飛快否定了自己的荒唐想法,酥rou可就是個十足的四眼軟妹子,方圓五米不識人,能坐著就不站著,不愛湊熱鬧,安安靜靜,寡言少語,聽話懂事,他都懷疑這孩子有自閉癥傾向。 賀戍疼她跟個寶似的,教育起來也挺有威嚴,不像是個會惹哥哥生氣的姑娘,賀戍倒是像個會家暴的主兒。 “你說是你媽我都信,你那內向meimei能惹你?萬萬不可能!” 想破腦袋都想不出來誰惹他不快,難道是黃偉羨那傻缺要跟他單挑? 這話令賀戍暗暗嗤笑,內向?只是她與外人相處萬千面具中的最保險一張,她是個十足的窩里橫。 表面小兔,乖巧嫻靜,小家碧玉,實際小鬼,圓滑狡黠,詭計多端,不過在他面前,都是雕蟲小技罷了。 在外人面前,她從來縮著殼,刻意地封閉自己,病態又偏執,漸漸地人確實愈發內向、靦腆,但她不想這樣,他知道。 只是心病還須心藥醫,她拒絕治療而已。像叫不醒一個裝睡的人般,蘇融這塊酥rou不同意,誰也咬不爛。 但偏偏,他時常不太信邪,想把這塊酥rou吞入腹中,用胃酸消化她的倔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