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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君桐捂住額頭,嘆了口氣。 這家伙,怎么沒有隨身佩帶,掛在床頭算個什么意思。她的盤算這下全部落空了,還得找點其他辦法。 所幸秦玦最近沒有什么可疑的地方,安分得要命,穆君桐沒有接到局里的指示,也不需要嘔心瀝血地執行任務,便聽之任之了。 每日她都去找刁玉玩兒,跟她一起討論工藝技巧,還做了幾個機弩出來,玩兒得不亦樂乎。 她的日子悠閑,秦玦卻被只有忙里偷閑。 他坐在竹林里,將龜甲收攏,看著溪水發呆。 有人靠近,是個出家還俗的和尚,也是他的師兄。 有何困擾?他在秦玦旁邊坐下,還保留著當和尚的習慣,喜歡和人論道。 秦玦在大石頭上躺下:無事。 和尚看著碎裂的龜甲,搖搖頭,嘆道:算不透的,便別算了。 被人一眼看破行徑,實在是令人不愉,秦玦握著龜甲的手驟然收緊,冷眼瞧他:天下萬事,皆有定律,沒有什么算不透的。他盯著搖晃的竹葉,語氣不善,我討厭差池。 猜不透的,算不準的,出乎意料的,都讓他感到難受。 正如這些時日,他胸腔四處亂竄的情緒,很新鮮,很愉悅,卻又陡然間變得酸而澀。習慣了空洞和麻木,一旦粘上了正常人的喜怒哀樂,便是萬劫不復的深淵。 秦玦不懂世情紅塵,卻比世人都看得清。 和尚既已還俗,就沒有度化人的想法。他不置可否地一笑,踞傲之人,總會被打斷傲骨。 世間萬物,不是什么都能在掌握之中的。和尚看過太多,他笑笑,比如,人心。 半個月后,秦玦收到了外祖的來信。 信物對上,那邊欣喜若狂,恨不得立刻接他回去,然后自然是名正言順地扶持他上位。 明明一切都在秦玦的計劃內,但他卻總覺得哪里有不對的地方。 他回到自己的房間,不知怎么的眼神就落到了穆君桐給他的平安符上。 他譏誚一笑,若是她知道了,估計會氣得要死,說不定會直接殺了他。 可是沒辦法,誰叫她那么蠢,那么心善,只能被人算計得團團轉。以為他就在她眼皮子底下,哪兒也不去,安安心心讀書,卻不知道他本來就打算來這個地方,她只是被自己推著走罷了。 一個心善的女人,一身捉摸不透的武功,明明想要殺了他,卻又必須護住他的命。真是一件趁手的武器,一條愚蠢的惡犬。 他無不惡毒地將她踩進泥里。 可是越是這樣,他胸口那團陌生的情緒便越發洶涌,惹得他幾乎作嘔。 他匆忙移開目光,望著灰沉沉的天氣。 轟隆一聲,閃電劃破長空,秦玦像夢魘之中被驚醒了一般,突然轉身沖向外面。 瓢潑大雨傾盆而下,說來就來,穆君桐匆忙將衣裳收回屋內,正待關上透氣的大門時,卻見一個穿得破破爛爛的小乞兒蹲在屋外墻角躲雨。 他渾身發抖,皮包骨頭,看得讓人心口發酸。 穆君桐不是什么手無縛雞之力的柔弱少女,干脆招呼他:進來躲雨吧。當然,她也不是什么大善人,雨停了就走。 小乞兒哆哆嗦嗦地應了,像只小動物一樣,鉆進院里的草棚下。 穆君桐給他倒了碗熱水后,便端來小板凳,坐在房門口看雨。 雨線如注,順著房檐砸在地面,濺起朵朵水花,洗凈了往日的熱鬧繁華,整個都城都變得極其安靜。 馬蹄聲打破了這份安靜,由遠及近,在院門口停住。 有人推門,裹著一身雨水走了進來。 一身黑衣,面色冷淡,幾日不見,身形似乎又拉長了一些。 秦玦?穆君桐疑惑地看著來人。 秦玦抬頭看了她一眼,嗯了一聲,忽然,眼神落到草棚下瑟縮的小乞兒。 小乞兒蜷縮著身子,一身破爛,低著頭,看著極其虛弱,安安靜靜的。 不知道為什么,秦玦忽然想到了自己,一時有些恍惚。 他不疾不徐地走入院內,走到檐下,穆君桐忍不住念叨:你身上還在滴水,別踏進來,先把濕衣裳脫了吧。 秦玦什么也沒說,木然地順著她的意思抬手將濕透的外裳脫下。然后,他的眼神再一次落到瑟瑟發抖的小乞兒身上,忽然開口道:穆君桐,你撿破爛玩意兒上癮了嗎? 雨聲太大,嘩啦啦的,嘈雜聲將他的譏諷寒涼的語調遮住,穆君桐只聽到斷斷續續的字句。 啊?她覺得有點好笑,什么叫撿破爛玩意兒? 她順著秦玦的目光看向那小乞兒,解釋道:我只是讓他來躲雨的。 秦玦沉默。 暴雨天光線昏暗,他半張臉都藏在黑暗中,穆君桐看不大清,只能自說自話:不過他確實穿得破破爛爛的,這一身不知怎么的,我看著竟然想到初見時候的你。 秦玦的心像被誰狠狠攥了一下。 他回頭,昏暗的屋內,一時有些逼仄,微弱的光線照亮了他的眉眼,這一瞬間,他的眼神有些難以形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