驚,全家就我是土著! 第125節
他來,薛家人一句話也沒問,三皇子急了,“你們都不好奇結果嗎?” 薛如意瞅了他一眼:“你還能到處蹦跶,結果不是顯而易見嗎?” 薛大也瞅了他一眼:“只是這中間有些誤差吧,太子沒被廢?還是沒和陸相反目?” 三皇子無趣的笑笑:“太子沒被廢,只是被幽禁在東宮,陸相被削了官職,半數家產充公,太子一黨凡是涉事官員都去了官職,永不錄用?!彼聪驈澭偻恋耐蹶讨?,“你說要如何是好?我們費了這么大力氣,一定要廢太子才行?!?/br> 王晏之抬頭看他:“皇帝不廢太子,無非就是不想一棍子打死,怕你們蕭家成為第二個先皇在時的陸家。但隴西之戰死傷慘痛,那么多遺孤還在,你們大可把他們召集來,逼皇上下決定?;噬夏軇幽銈?,總不能動這些遺孤?!?/br> 三皇子想到今日在大殿上的皇帝,有些害怕,遲疑道:“父皇會不會惱怒?” 薛二嗤笑出聲:“三皇子也有怕的時候,一棵樹拔了一半斷沒有停手的道理,一旦讓太子重新扎根,下次再想動他就難了。反正逼迫皇帝的是那些遺孤和百姓,你們摘出來皇帝能說什么?怎么惱怒也惱不到你頭上去吧?” 薛大也附和:“水能載舟亦能覆舟,皇帝也怕會失了民心,三皇子要當機立斷才是?!?/br> 三皇子聽了一通,立馬轉身出了薛府。 薛如意好奇的問:“他會去鼓動那些遺孤嗎?” 王晏之:“會,三皇子跟太子斗了那么多年,斷沒有中途放棄的道理。他不僅會鼓動遺孤,還會鼓動隴西的將士,那被虐殺的十城百姓,太子一定會被廢。關鍵是陸皇后和陸相也不想太子繼續在位,這方面不僅不會阻攔,必要的時候甚至會幫忙鼓動百姓?!?/br> “隴西戰敗需要一個去堵槍口,隴西大將軍不夠,太子正好?!?/br> 隨后的幾日,隴西軍遺孤陸陸續續得到太子是當年貪沒軍餉主使的消息。這個消息很快又傳遍天啟,傳到隴西邊境,邊境十城的百姓生氣、憤怒、怒火難消。萬民血書要求嘉佑帝廢太子,那些隴西遺孤更是直接趕往上京城,跪在宮門處要求皇帝廢除太子,否則就要一頭撞死去地下的親人面前告狀。 起初幾天皇帝沒在意,后來去上朝的官員全部被攔下,連續幾日朝堂都空無一人。血書遞到皇帝面前,皇帝從震怒到漸漸平靜,那是隴西軍遺孤,還有十城的百姓,處理不好很容易出事。 嘉佑帝夜不能寐,想了好幾日,忽然讓人招王世子夫婦入宮。 薛如意一些緊張,詢問王晏之:“皇帝是什么意思,這個時候招我們入宮,是當箭靶子嗎?” 王晏之也有些鬧不懂皇帝想干嘛,安慰道:“放心,應該沒什么事?!?/br> 快到宮門處,遠遠便瞧見隴西的遺孤舉著血書還跪在城門口。那些遺孤大多是老弱婦孺,面容全都憔悴憤恨,瞧見他們的馬車過來,都睜著漆黑的眼目不轉睛的看著,像是隨時要沖過來打砸一通。 馬車在他們身后停下,王晏之先下了馬車,薛如意緊接著下來。那些人瞧見他們先愣了愣,然后堅定不移的擋在前面,看這架勢不飛過去是進不了宮了。 “怎么辦?”薛如意扭頭問王晏之。 馬車后是上京城圍觀的百姓,眾人都覺得先前那么多大人上朝都被攔了回來,承恩侯府的馬車肯定入不了宮。 王晏之安撫的拍拍她手,然后朝著帶頭的老先生深深一禮,然后道:“老先生,小生承恩侯府世子王晏之,雖久病床榻也曾聽聞隴西一戰的慘狀。小生心有戚戚然,愿意代大家把血書呈到御前,當面給皇上看,請先生準許……”說完又是深深一拜。 原本還憤恨的隴西遺孤,突然對王晏之禮遇起來,也紛紛朝他拱手還禮。為首的老先生,珍而重之的把血書交到他手里,囑咐道:“王世子大義,老朽代隴西遺孤謝謝你,請務必把這封血書交到皇上手上?!?/br> 薛如意被這些人誠摯的目光看著,感覺肩上似是壓著千金重擔。 王晏之點頭:“諸位放心,王某一定不復囑托?!?/br> 王晏之拉著薛如意從一眾遺孤中穿行而過,駐守宮門的侍衛驚訝的張大嘴:居然還能這樣進宮? 馬車后圍觀的百姓遠遠瞧見他進去了,雖聽不清他說了什么,但目光中都是拜服。 不愧是王家二郎,這么輕易就過去了。 小陸子在城門口領著王晏之往里頭走,邊走邊道:“還是王世子有辦法,讓這群隴西刁民自動讓道。 薛如意微微蹙眉,王晏之冷聲道:“公公莫要胡說,這些都是英烈之后,容不得受辱,王某是真心想幫他們把血書呈到御前?!?/br> 小路子自覺說錯話,連忙打了兩下自己嘴巴子,陪笑道:“王世子說的是,小的說錯話了,該打?!?/br> 王晏之深吸口氣,又道:“讓人給宮門口那些老人小孩送些吃食,別出什么事才好?!?/br> 小路子連連點頭。 倆人被帶到清心殿,嘉佑帝瞧見他們來也不曾起身,蹙著眉頭看折子。半晌才道,“隴西十城郡首都上書要求廢除太子,否則今后都不來朝,呵,這是威脅朕!” 他把折子狠狠一摔,然后看向王晏之,眸光看似和藹,卻含著探究:“晏之,你說說這事要如何解決,太子是當廢不當廢?” 一旁的薛如意眸子轉了轉,快速思考嘉佑帝這句話是什么意思。 廢不廢太子為何要問王晏之一個外臣?要是說得不合皇帝心意會不會被斥責? 皇帝問王晏之是真想問出辦法,還是在試探什么? 薛如意微微抬頭,眸光落在王晏之淸俊的側臉上。 他該如何回答? 第81章 王晏之沒接他的話, 而是直接雙手舉高,把那份血書遞了上去。 鮮紅的血已經干枯,滲透卷成軸的白麻布呈到眼前格外的刺目。 陳公公立馬上前接過, 展開給嘉佑帝瞧。 王晏之聲音沉沉帶著冬雨的晦澀:“隴西遺孤已經在外頭跪了好幾日,他們的父兄或是子侄全部陣亡, 一千個日日夜夜都在飽受折磨。不止這些遺孤, 皇上手上那份血書還帶著十城百姓的期盼。若是能不廢太子就能平息這些人的怒火那是再好不過, 皇上能想出別的辦法嗎?” 嘉佑帝盯著那血書眸子越發陰郁,“晏之不想太子被廢?” “太子與臣自小一起長得,他明理、睿智、勤勉是個好的儲君, 若不是非廢不可,臣并不想?!彼曇羟鍧? 真誠中帶著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可惜。 嘉佑帝目光在他身上圈巡兩秒,意味不明的問:“你十來年未與他接觸,確定他如你所想?” 王晏之點頭:“即便太子變了,也是更加成熟穩重, 從回來到現在他待我亦如從前?!?/br> 嘉佑帝嘆了口氣道:“原以為你病重十年,心思多了些, 倒還是這般赤誠?!?/br> 一旁的薛如意聽到赤誠這兩個字,都有些替他臉紅。 而王晏之本人卻一點反應都沒有受住了。 嘉佑帝繼續道:“或許太子并不如你這般想他, 若是太子在你這個位子上他絕對會毫不猶豫的說廢太子。一個人要所成就不應該把感情放在第一位?!?/br> 王晏之蹙眉:皇帝現在是在教導他嗎? “所以, 他是太子,臣并不想有太大的成就, 只想一日三餐,一家人平安順遂?!鄙倌陼r他也有遠大的抱負, 病重許久后, 他覺得每天能醒來, 看見外頭清朗的天、父母的臉、好好的吃一頓飯就是幸運。 嘉佑帝似乎很不滿意他的回答,蹙眉越過他,轉而問他身邊的薛如意:“你說說,若是你要不要廢太子?” 薛如意懵逼:這么大的問題問她干嘛? 她眨巴眼,漆黑的眼珠子看看嘉佑帝,又看向王晏之。見他不說話,掩在袖子里的手去扯他的指尖。 嘉佑帝虎著臉道:“你別扯他,讓你說就說,就像長輩嘮家常一樣?!?/br> 薛如意面現薄紅:這皇帝老頭看破不說破。 王晏之干咳兩聲:“讓你說就說吧,皇上不會怪罪的?!?/br> 薛如意:“真不會怪罪?” 嘉佑帝:“不會?!?/br> 薛如意一直縮緊的肩膀突然松開,像是在桃源村懟林婆娘一樣,不客氣道:“您家孩子做錯了事,打一頓還是放了,您自己決定就好,問我一個外人做什?萬一說錯了,你們回頭一家親,事后心疼起來又怪我,我傻才回答?!?/br> 王晏之:“……” 嘉佑帝愣了一秒,突然哈哈大笑起來,“你倒是坦率?!彼呐耐蹶讨募绲?,“東西送到了就回去吧,朕知道要如何了?!?/br> 薛如意和王晏之互看一眼,朝嘉佑帝行禮后,退了出去。 等人走后,嘉佑帝從一堆奏章中找出隴西邊境送來的奏章丟給陳公公道,“這戚將軍的副將怎么死心眼,當年留了他一命如今又來上奏,派人去隴西把這人殺了?!?/br> 他用漫不經心的口氣說著殘忍的話,卻像家常便飯一眼尋常。 陳公公點頭,當年隴西大敗,隴西戚大將軍叮當入獄,他的副將就連續上折子喊冤,折子里還言明是朝中有大臣和軍師勾結?;实垡膊恢趺聪氲?,直接定了戚將軍的罪,并派人去把這名副將的舌頭割掉了。 把這件事壓了下去,如今怎么又如此生氣,懲治陸相幽禁了太子。 君心還真是難測。 另一邊,倆人從清心殿出來,薛如意故意走慢一些,離前頭帶路的小路子遠些。壓低聲音問:“皇帝啥意思?讓我們來好像啥也沒說?他到底是想廢太子還是不廢???” “太子肯定是要廢的?!彼揲L的手揉揉眉心,“皇帝在試探我,他似乎知道太子對我做過什么事,比如下毒?” 薛如意眼睛睜大:這是怎么聽出來的? “所以,他對你這么好,是因為愧疚嗎?” 王晏之搖頭,總覺得嘉佑帝態度太奇怪。該不該廢太子,皇帝似乎并不關心,他所在乎的是廢太子該如何維持朝堂的平衡。 上京城開始淅淅瀝瀝下起下雨。十一月底,嘉佑帝下旨廢除太子,令太子移居皇陵,無詔不得入宮。同時陸相和其余官員充公的家產分配給隴西遺孤,算是年錢賞賜。 隴西戚大將軍追封為忠勇侯,賜府邸,獨女戚阿芙特封為郡主,入京謝恩。二皇子李清翊在隴西一戰中堅守邊關,特封翊王,即日調回上京城。 圣旨一下,隴西遺孤和十城的百姓三呼萬歲,終于退去。 太子啟程去東郊皇陵的那天,陸皇后跑到皇帝面前哭得聲淚俱下,直言自己對不起先皇后,沒有好好教導太子。冬日這么冷,請求皇帝讓自己送太子一程,給他送幾件寒衣。 嘉佑帝一聽先皇后的名諱,眉頭rou眼可見的皺起來。揮手不耐煩道:“你去吧,告訴他讓他好好反省?!?/br> 皇后抹著眼淚退下去。 午后天幕灰沉,厚黑的云層堆積,剛停了一會兒的上京城又開始下起冰冷的雨?;屎箪o坐在東城門馬車上等太子的車駕出城,卯時三刻,一頂淺灰色馬車在一列侍衛的護衛下從城門口駛出。 宮婢撐著傘扶陸皇后下來,護送太子的侍衛連忙停下行禮?;屎笫峙鹾?,朝太子車駕喊了聲,半晌里頭都沒反應。 陸皇后也不急,朝宮婢和侍衛揮手,“你們都走遠些,本宮有些體己話要和軒兒說說?!?/br> 眾侍衛互相一眼,遠遠的散開,把皇后和太子的車駕圍在中間。保證聽不到任何對話又能隔離來往的少數百姓。 陸皇后隔著馬車簾子溫聲道:“太子莫怪本宮,若不是你先對本宮動手,本宮也不想的。本宮曾經一直把你當親子,憐惜你自幼喪母……” 一直沒動靜的馬車簾子嘩啦被掀開,太子從前最是溫潤的臉變得憔悴猙獰??聪蚧屎蟮捻鈳Я藵獾没婚_的恨和嘲諷:“把孤當親子?那為何還要生孩子?好好當孤的母妃不好嗎?” 陸皇后很是受傷,自嘲的笑了笑:“倒是本宮多事了,這么多年都捂不熱也不該期待什么。至于為何要生孩子,原本是想太子多一個弟弟或是meimei性子能活潑些,但現在本宮的瑞兒將來會喊本宮母后而不是母妃?!?/br> “瑞兒無論如何也不會傷害本宮?!?/br> 太子嗤笑:“找什么冠冕堂皇的理由,若是孤母后,也斷不會臨到關頭捅孤一刀?!?/br> 陸皇后面現怒容:“那本宮體內的水銀是如何來的,那白玉血鐲又是何人所送,太子只要求別人要如何對你,你有想過付出真心沒有?瑞兒怎么說也算是你皇弟,他既已出生你何苦要再去害他?”若是太子不對瑞兒下手,她還是會顧念他的。 陸皇后越說氣息越沉,最后用力深吸一口氣,冷聲道:“你走吧,今后不要到皇城來了?!彼f完把寒衣放在車轅外頭,轉頭走了。 馬車開始動起來,太子盯著那寒衣哼笑了聲,沖著她道:“若是兒臣說小皇子出生就沒打算下手了,母妃信嗎?” 陸皇后回頭看他:“不信!” 太子揮手把車轅上寒衣掃了下去,吩咐車夫道:“走吧?!?/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