驚,全家就我是土著! 第38節
瘦削的王晏之直挺挺的立在那,容色清冷,長發披散,看著可憐又無助。 活脫脫受氣的小媳婦。 幾個幫廚雖然同情,但誰也沒多事到去幫忙說情。畢竟誰給銀子他們還是分得清的。 春生心里暗嘆:好好一個縣案首當初怎么就想不開入贅了呢。 軟飯果然都不好吃。 隨后的一個時辰里,后廚的人就光聽薛父數落王晏之了,而王晏之全程低著頭沒說一句話。 當天夜里子時,春生起夜又看到坐在一樓大廳發愣的王晏之。 他暗自嘀咕,現在安慰安慰他,說不定以后他高中能記得自己的好。 于是春生走過去,局促的喊了聲:“姑爺,您怎么又在這呢?” 王晏之沒搭腔,上下看了他兩眼,直到看得他渾身發毛,才突然開口:“你想要薛家的鴛鴦鍋配方嗎?” 春生瞬間緊繃,眼珠子滴溜溜亂轉,緊張到結巴:“姑,姑爺……你說什么,我,我聽不懂?!?/br> 他垂著眉眼,神情冷冷淡淡的:“聽不懂嗎?那我去同如意說好了?!彼菹鞯氖至闷鹋劢菧蕚淦鹕?。 春生慌張起來,撲過去跪在他面前:“姑,姑爺,別,聽得懂,我聽得懂?!?/br> 王晏之又重新坐回去:“那,你想要薛家的鴛鴦鍋配方嗎?” 昏黃的燭火下,他眸色明明滅滅。春生有點憷,實在猜不透他想干嘛,最后還是一咬牙,點頭:“想?!?/br> 王晏之唔了聲,“正好,我也想?!?/br> “???”春生不明白。 “您是薛家的姑爺?” 王晏之哼笑出聲:“是贅婿,今日在后廚你也聽到了。我雖是病弱,但到底是有脾氣的,薛家人如此待我,我何必再寄人籬下?!?/br> “我知是有人讓你來偷配方,你同他說,我可以幫忙拿到配方,只要他愿意給五千兩?!?/br> 春生張大嘴,眼睛又開始亂飄:“沒人讓我來偷,是我自己想偷?!?/br> 王晏之嘆了口氣,不悅道:“我是縣案首,不是薛家這等粗鄙鄉野之人,同我說話繞什么彎子,這樣只會顯得你更加愚笨?!?/br> 春生黝黑的臉漲紅,竟是說不出反駁的話。 王晏之起身,“給你兩日考慮一下,若是不同意,我就將你想偷秘方的事告訴如意?!闭f完他轉身往樓上走。 春生看著他瘦削挺直的背脊心思百轉千回,一時猶疑不定:秋掌柜給他三天時間,現在只剩兩天,兩天后要是交不出秘方又賠不起銀兩,他一定會死無全尸。 姑爺這邊也是給他兩天,若是他不同意,姑爺定然會告訴薛三掌柜。薛三掌柜太可怕,他曾經親眼瞧見她單手捏碎茶盞,一拳打飛鬧事的醉漢,連城里頭地痞流氓看到她都退避三舍。 要是薛三掌柜知道他想偷秘方,那不得打得他全身粉碎性骨折。 子夜寒襲,冷得他打哆嗦。 “姑爺,等等?!贝荷а篱_口。 王晏之站在有些昏暗的樓梯口,淺薄的光影顯得他越發孤瘦,“你是答應了?” 春生點頭:“但銀子我沒有,這樣,我立馬去找東家,問過他的意思再安排你們見面,如何?” 王晏之輕笑:“可以,我只等兩日?!?/br> 春生嗯嗯兩聲,匆忙從后門出去了。 他一走,薛家人集體出現在一樓大堂內。王晏之面上的沉郁之色一掃而空,換上溫和淺淡的笑,湊到如意跟前,問:“如意,方才我表現如何?” 如意朝他豎起大拇指。 薛二呵呵笑道:“看不出來,安子還有演戲的天賦,這幾日的表演行云流水,堪稱牛逼。連我看了都要以為你是本色出演了?!?/br> “說什么呢?!毖χ疑揭话驼婆脑谘ΧX門,“安子多不容易,今日被我罵了一個時辰?!弊詮闹琅畠菏菑妱萜圬撊说哪莻€,薛父對王晏之就多了幾分同情,看他也順眼許多,言辭間頗有維護。 沒辦法,女兒的債,他總得幫忙還點。 薛二拍了拍自己嘴,“是,是是,我胡說?!?/br> 他又問:“如是那秋掌柜肯見安子要怎么辦?安子這么弱,我擔心被拆穿后他們會惱羞成怒,對他不利?!?/br> 薛大道:“到時候看他們約在哪見面,讓如意偷偷跟過去?!?/br> 一家人商議完先去睡了,次日春生鬼鬼祟祟塞了一張紙條給王晏之。 王晏之回房展開一看,是約他午時一刻在花柳巷天香樓二樓東一間會面。 薛二撓頭:“約在青樓啊,這有點難辦?!彼舷麓蛄客蹶讨畠裳?,“就安子這模樣,別被那里的姑娘給吃了?!?/br> 薛大附和:“這秋掌柜當真狡詐,安子不去顯得沒誠意,但他一個縣案首,憑這一張臉,只要去了,只怕明日所有人知道了。不管交易成不成,他誠心想擺安子一道?!?/br> 王晏之窘迫,長睫不安的顫動:“要不我還是別去了,畢竟我是有家室的人,傳出去對如意不好?!?/br> “去,怎么不去,那是五千兩,走到這一步斷然沒有拒絕的道理?!毖θ缫獗犞岷诘男友?,拍板決定,“表哥待會找借口出去,我隨后跟去?!?/br> 一刻鐘后,王晏之說是要去文淵閣買筆墨,出門去了。春生眼睛亮了亮,心里不自覺開始打鼓,很快他就被薛忠山給叫到后廚幫忙。 薛二見春生走了,朝薛如意使了個眼色,她立刻從后門繞小道跑去天香樓。 不出薛二所料,王晏之一出現,天香樓所有人目光都集中到他身上。在眾人熱切的目光中,很快有人認出他。但他眉眼太過疏離清淡,生得又實在高潔,眾人也只敢遠觀,不敢上前搭話。 還是他主動詢問東一間在哪,天香樓的mama才迎上來同他搭話。 “mama我經營天香樓這么多年還從未見過公子這般神仙人物?!崩頼ama目光在他身上流連,恨不得自己再年輕個二十歲。 “你今日見到了?!蓖蹶讨曇羟謇?,如高山冷泉,絲毫不給李mama臉面,徑自朝她先前指的方向去。 周圍的姑娘掀開眼皮偷瞧他,癡癡的笑:看不出來,這縣案首還是個自戀嘴利的。 李mama鬧了個沒臉也不生氣,畢竟美人嘛,世人總該是寬容的。 她目送你淸俊的人上樓,回味了一瞬,才朝樓里的姑娘道:“散了,散了,周公子是來找人的,沒你們的份?!?/br> 靠李mama最近的姑娘嬌笑兩聲,遺憾道:“哎呀,若是找我,我定然免費,興許還能送他一些銀兩?!?/br> 她剛說完,腳下突然吃痛,直接從樓道上摔了下去,樓下頓時亂成一團。 摔在地上的姑娘捂著紅腫的膝蓋嚶嚶哭泣:“mama,不知那個缺德的丟石子打我,您看,膝蓋都腫了?!?/br> ‘缺德’的王晏之若無其事推門進去。 房門關上,隔絕外間喧鬧,隔著一扇屏風,里頭的人出聲:“來了,就在那說話吧?!?/br> 屏風旁擺著小幾,王晏之順勢坐下,兀自端起小幾上斟好的茶抿了一口,開門見山道:“我的話春生已經帶到了吧,若是想要秘方就拿五千兩來換?!?/br> 屏風那頭的人呵笑兩聲:“你是薛家的贅婿,我憑什么相信你,怎知你不會和薛家人聯合起來誆我,或是拿假的來騙我?!?/br> “你若是不信我,今日就不會約我來。你也說了,我只是贅婿,哪個男人寧愿一輩子當贅婿,更何況我是本縣案首,有大好前程?!?/br> 屏風那頭的人問:“你對薛家那小娘子沒有半點情分?” 王晏之抿唇輕笑:“要什么情分?憑我的品貌高中后自然能娶個世家嫡女?!?/br> “自古薄幸多是讀書人,周公子忘恩負義的本事某自嘆弗如,能問問你要五千兩作何用?” 王晏之沉吟半晌道:“我先前答應入贅,是因為薛家答應給我治病,之后薛家人實在太過分,我提出合離,薛家人說必須賠五千兩才同意合離。如意樓的生意全賴那秘方,它的價值絕對不止五千兩?!?/br> 一文錢難倒英雄漢,逼急了讀書人再骯臟的事也干得出來。 “我不喜歡同磨嘰的人來往,你只說行不行,不行我立刻就去告發你和春生?!蓖蹶讨嫒菝C穆,眸色冰冷,看得出不是開玩笑。 屏風那頭的人笑了兩聲,態度和緩下來:“周公子別急,這樣我先付一半銀子,明日這個時候你把方子送過來,我再付另外一半如何?” 說完他身邊人繞過屏風,恭敬的遞上兩千五百兩銀票。 王晏之拿到銀票準備走,屏風那頭的人突然道:“周公子既然來,我請客做東選幾個姑娘玩一玩如何?” 第35章 原本以為王晏之會拒絕, 哪想他點頭道:“好啊,那就點最貴的姑娘來?!?/br> 然后薛如意接抱琵琶戴著面紗來了。 樓下時刻注意東一間動靜的李mama瞧見她進去,驚訝的問龜公:“這琵琶女怎么回事?” 龜公搖頭:“那姑娘說是縣案首特意點的?!?/br> 李mama呵笑:“讀書人脾性就是不一樣, 來花樓還自帶姑娘。罷了, 這次給他兩分薄面, 走的時候同他說下次不許再這樣了?!?/br> 東一間,薛如意盈盈欠身后,道:“奴家是天香樓第一琵琶手, 一夜一千兩?!?/br> “多少?”屏風后面的人蹭的站起來。 “一千兩?!笔裁磁媚敲促F,鑲了金子啊。 王晏之輕笑:“您這是嫌貴, 想反悔?” “自然不是?!?/br> “那煩請您出去,在我拿到秘方前, 希望您莫要張揚?!?/br> 話都說出去了,能怎么辦? 一個窮書生還要點一千兩的姑娘。 呸! 秋掌柜只能讓小廝塞了一千兩銀子給那花魁,氣悶的從后門出去了。 他一走,王晏之就把手上的銀票塞到薛如意手里。 薛如意拉下面紗,丟下琵琶, 雙眼放光的開始數銀票。 王晏之坐在她身側, 單手支著下顎, 一縷發垂下,就那么溫柔的盯著她側臉看。 這財迷的小模樣真是鮮活啊。 他伸手撩開她礙事的額發,在添唇的時候遞上一杯茶,整個過程和諧又自然。 薛如意數完杏眼彎成月牙,眉目生花的仰頭看他:“三千五百兩!” 王晏之輕笑:“嗯, 明日還有兩千五百兩。我說過嫁我不虧的……” 倆人在天香樓待了一個半個時辰, 一個從前門出去, 一個從后門溜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