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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說到這里,拿起手機,給醫院打電話。 郁嘉言還在外面掙扎、叫喊:“丁捷,你讓他們放開我,我不做什么,我就去看看她。她在哭。你聽到沒,她在哭。你的好老師,媽的,把她弄哭了!” 丁捷伸手,做出讓他暫停的動作:“你安靜點!我去看看,行嗎?” 說完,她就往屋子里走去。 屋子里 鐘秋蜷縮在床上,抱著筆記本不撒手,眼淚還在不停的流。 她頭發散亂,滿臉淚痕,眼神空洞的很,像是被抽去了靈魂。 丁捷看得嚇了一跳:“尚老師,曲小姐怎么了?” 尚黎剛給醫生說明情況,預約了診治時間,這會看她進來,就吩咐了:“快去收拾東西。我們回去。鐘秋需要醫生?!?/br> 丁捷巴不得回去,一聽她的話,也顧不得鐘秋在哭了,就跑出去喊:“走了。咱們要走了。尚老師要帶媳婦回去了?!?/br> 學員們一聽,也來勁了,紛紛去收拾東西。 也沒人管郁嘉言了。 郁嘉言沒了桎梏,立刻跑進了屋:“曲染,染染——” 鐘秋知道他是曲染嘴里可愛的小傻瓜,淚眼朦朧,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帶我走。求求你,帶我離開這里?!?/br> 郁嘉言還不知道面前的女人換了人格,面對心愛人兒的哭求,自然滿口答應:“好好好,別哭了,染染,我在呢,我們這就走?!?/br> 說著,就抓住她的手,想要扶她下床。 尚黎肯定不會放任他帶人走,一把將他拽開,推到了一邊,喝道:“她不是曲染!她現在是鐘秋!” 郁嘉言哪里聽得進去? 他握了拳頭,就要去揍她。 盡管明知不是對手。 尚黎這會暴躁的很,鐘秋每一聲哭,都在撕扯她的心臟,是以,根本沒耐心跟郁嘉言講道理。 尤其鐘秋還要跟他走,更刺激了她。 “??!” 郁嘉言知覺小腿痛得發麻,下一刻,頭發被薅住,撞到了墻上。 一下又一下。 鮮血流下來。 他痛得身體發抖,腦子也昏沉沉的,等她松開手,他癱在地上,意識不清,也沒一點力氣。 “曲染,對不起,我無能,保護不了你,染染——” 他在地上喃喃,鮮血糊滿了臉。 尚黎看也沒看他,抱起床上的鐘秋,就往外面走。 鐘秋太輕了。 根本沒什么重量。 她抱著她,健步如飛。 “尚老師——” 學員們扛著自己的行李,站滿了院子。 “走!” 尚黎聲音落下,就從他們中間穿了過去。 眾人聽了,都扛著行李跟在后面。 一行人排成兩隊,跟電視劇里的村民逃難似的。 他們的車都停在村子入口處。 尚黎要抱著鐘秋走到村子入口,坐車回去。 鐘秋已然哭昏過去了。 她窩在尚黎懷里,像是死去了。 月光照著她慘白的臉。 臉上還有未干的淚痕。 她的裙擺隨風飄揚,偶爾,會被樹枝劃破。 尚黎聽到聲音,才發現自己走的太快,沒有避開樹枝,害鐘秋受傷了。 “對不起,鐘秋,弄傷你了——” 她道了歉,接下來,用自己身體擋著樹枝,再沒傷到她。 鐘秋對這一切,沒有覺察,閉著眼,像是睡著了。 尚黎很怕她睡醒之后,又變成了曲染。 “鐘秋,跟我說說話,好不好?” “我很想你。鐘秋,我不會再讓你受傷害的。我會保護你的?!?/br> “曲染也想你醒來的。她是個好人。跟你一樣好。你太好了?!?/br> 哪怕是分裂出人格,那人格,也是一個純良無害、為他人著想的人。 可見,她本人純良到骨子里了。 正因為太過純良,才會傷害自己吧? “鐘秋,我知道你受了很多苦,但不要傷害自己,好不好?” “我在。我一直在。我陪著你一起走出來,好不好?” “鐘秋,我愛你,你看看我好不好?” 她一直不停說話。 她太想跟鐘秋說話了。 這是遲到了太久的表白。 她必須說,不停說。 她怕她一會就不見了。 鐘秋聽著她的深情表白,終于出了聲,卻是在笑,笑得諷刺又悲涼:“你知道什么?尚黎,你什么都不知道。你竟然敢追來!你為什么要追來?因為愛?呵,我不需要你的愛。尚黎,你的愛會毀了我!” 尚黎聽著,腳步一頓,低頭看著她,冷漠的臉,恨恨的眼,還是那種排斥甚至厭惡的態度,她的心痛得要滴血了。 “……為什么?” 她竭力維持的平靜,一點點崩碎了:“為什么?鐘秋,告訴我為什么?!?/br> 鐘秋說:“放我下來?!?/br> 尚黎放下了她。 鐘秋的腳落到地上,看了眼遠處的茫茫夜色,低聲說:“跟我來?!?/br> 尚黎便跟她走了。 她們走進了茂密的樹林。 橫生的枝椏像是一雙雙手,阻攔她們前進。 鐘秋的臉頰、手臂被劃傷了。 她像是沒有痛覺,繼續往前走。 尚黎拿著手機,打開手電筒,看到了,還是不忍心,加快腳步,走在她面前,替她擋開樹枝的傷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