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明天(2160)
西奧多用管理者的權限解開仿生人手環,周素檢查了下自己,除了相貌太過精致無暇外,其余方面均與人類無異,足以以假亂真。 周遭的溫度在上升,周素知道RA31已經提前動手,準備把他們比出來。她對西奧多點點頭,把總電源關掉,拉著他奪門而出。 當兩人跑出逃生通道時,RA31已經等候多時了。 “哎呀呀,我們的小壽星終于來啦?!彼治枳愕?,拉著身旁一個被黑布蒙著腦袋的女人轉圈圈,一派天真無邪的模樣。 “mama?!” 西奧多失聲喊道,他松開周素的手沖上前。但他太過信任周素,被電擊棒觸上了毫無防備的后背。 顫栗瞬時竄上他的脊椎,他眼前一花,暈了過去,很快一只手撐住了他的身體。 這還是西奧多教周素的,這款電擊棒的電流對人類的身體危害X不大,但可以給仿生人制造短路。 周素聽懂了前半句,點了點頭,表示自己會妥善使用。 RA31甩開艾瑪的手,饒有興致地挑了挑眉。 “放我們走,不然……”她舉起別在褲子的槍,對準另一個蒙著黑布的腦袋,“我就殺了他?!?/br> RA31臉色驟變,眼神刀似的剜在周素身上:“你敢?!” 周圍的仿生人議論紛紛,它們中的大多數既看不懂A001的威脅,也不明白RA31為何被激怒。 周素悍然地盯著它,她示意RA31:“首先,讓它們都放下武器,踢遠?!?/br> “那你呢?” 周素沒理它的質疑:“我數到1就開槍,3……” “照做?!?/br> 它面無表情,唯有瞳孔緊盯著她漆黑的槍口。 仿生人們雖然滿腹疑惑,但也不敢違抗RA31的命令,紛紛照做。 RA31猛地扯下盧卡什的頭套:“它要殺你哦,你怕不怕?” 血液模糊了他的雙眼,他想伸手擦拭,發覺雙手都被綁在身后無法動彈。 “請不要傷害西奧多,他從沒有傷害過你們?!彼荒苓@樣懇求。 周素看著遍T鱗傷的盧卡什,知道RA31已經折磨過一遍,之所以還留著他的命,是因為要當著西奧多的面做更殘忍的事。 汽車發動機的聲音驟然闖入,周素知道援兵到了。 她一遍用槍指著盧卡什,一邊架著西奧多往外走,而RA31也謹慎地挪動身體擋住彈道,像極了忠心護主的侍衛。 包圍圈越收越小。 周素上車,看到火海中劈里啪啦飄散的火星一一照亮著眾人的表情,而盧卡什滿臉是血,仍雕像般塑立原地,脊背如松。 她決定最后送他一份禮物。 周素見慣了死亡,但扣下扳機的霎那,還是感到頭暈目眩、手指冰涼。 RA31早已推開了盧卡什,擋在他面前。但那枚飛速的子彈還未觸到它,就轟然炸開,飛濺出許多白色的粉末。 還沒等它辨別出這是什么成分,就看到盧卡什和艾瑪的身體開始抽搐,它撕心裂肺地尖叫,用力捂住盧卡什的口鼻,對方吐出的白沫浸濕了它的手。 “啊啊啊??!” 周素在車上閉著眼,聽到身后傳來尖銳的叫聲,松了口氣。 手軟得抬不起來。 cao逼19從后視鏡看她:“A001?” “沒事?!?/br> “開快點,”周素看了眼窗外,“他們追上來后,會把我們一起銷毀?!?/br> 車子瞬間像被踩了尾巴似的,周圍房屋疾馳而過,后座力讓三人都貼到椅背上。 周素已經沒勁管后面是否有追車了。 她蜷在座位緊捏手臂,手指不停顫抖,cpu運作的聲響震耳欲聾。 cao逼19專注開車,西奧多還處在昏迷中,所幸T征正常。周素碰了碰他的手,傳來的溫熱讓通T生寒的她感覺活了過來,她用顫抖的雙手緊扣住對方,一點點驅散心里的恐懼。 “你會怪我嗎?” 周素喃喃自語,回答她的只有西奧多平穩的呼吸和……cao逼19, “不會,cao逼19很開心能幫上忙?!?/br> 周素“噗”地失笑。 西奧多醒來時,已經接近12點了。 cao逼19正穩穩地開著車,它心情不錯,還放起了音樂。周素眉眼疲憊,身體隨著車子的震動而搖晃,像是睡著了。 西奧多猛地回想起剛才的一觸即發,焦慮地動了動,發覺手被她緊緊握著。 “放心,已經安全了,”cao逼19安撫道,“A001把你救了出來,臨走前還制造了一場混亂?!?/br> “我父母呢?” 他不安地蹙起眉,來回打量著車內。 “……你喜歡什么歌?我放給你聽?!?/br> 說著,它掩飾般地放大音量,讓廣播響徹車廂,里面傳來主持人的聲音, “《仿生的愛情》這首歌大家喜歡嗎?插播一條新聞,蘭開斯特莊園失火,消防員正全力滅火,目前該事故共造成兩人死……” cao逼19迅速關掉了廣播。 “cao逼19,”周素睜開眼,“已經12點了,你還要回學校,把我們放下吧?!?/br> 周素經歷過無數遍出逃,也幻想過當任務最終完成時會是怎樣驚心動魄,但當她第一次抵大“明天”,卻平靜得不可思議。 夜幕像深海,他們只是在海底行走的渺小沙礫。 周素牽著西奧多的手,找到地鐵站的廁所,里面還算干凈,她找了點報紙鋪在地上,裝作隨意,問, “覺不覺得跟電影《當幸福來敲門》很像?別擔心,我明天就想辦法,一切都會好起來的?!?/br> 她撒了個善意的謊。 西奧多一言不發,抱膝坐到報紙上。 她嘆了口氣,坐到一邊,閉眼:“總之,先睡吧?!?/br> cao逼19留了兩塊羊角面包和一瓶礦泉水,最多只夠西奧多一天的伙食。周素愁得頭快禿了,但她不能表現出來,讓西奧多更加焦慮。 她記得只隔了一天,新聞上就鋪天蓋地報道著西奧多是縱火犯的消息,還偽造出了模糊不清的錄像,直到三戰爆發,才洗脫罪名。 周素原地思考了快3個小時,夏季的凌晨不算冷,但絲絲涼意還是逐漸凝結在鼻尖。 “要吃點面包嗎?”周素望著窗,把面包推到西奧多面前。 她知道西奧多沒睡。 西奧多沒聽見她的話似的,木在原地。 周素不怪他,只是沒想過還是小孩子的他連崩潰都這么悄無聲息,不管是哭、鬧、或是暴躁發瘋她都可以理解。 但西奧多還在努力維持著冰面的平靜,盡管刺骨的寒潭已經沒過了鼻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