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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福晉也是看出了真心,才樂得做這個人情。一句話兩番好意,既替皇后顯了名聲,也會讓皇后以后更加疼愛公主。 敏敏的周歲宴,不光敏敏累的早早睡了。 一對父母也累了。 冬日天黑的極早,皇上過來的時候指針還不到五點,但已經暗了下來。然而在不甚分明的夜色里,姜恒還是發現皇上臉色帶了一點酒意。 想來是喝女兒的周歲酒到底高興,多用了兩杯。 以皇上的酒量,足以帶出點顏色來了。 因是白日吃了酒席,晚膳皇上就只草草用了一點,然后就拿了一本書,往床上一橫。 姜恒一看指針才八點呢。 于是就坐在熏籠旁的桌上也看了會書,兩人彼此雖是寂然無聲,只偶有書頁翻動聲,倒是異常和諧。 宮中的西洋鐘是會“咚咚”報時的,到了幾點就要報幾下。 等鐘打過九點,姜恒也準備睡了,秋雪和秋霜則熟練進來,把鐘表下頭用棉布包起來,禁止其夜里報時。 而就在姜恒換個衣裳,在妝鏡前卸頭發的功夫,就發現皇上已經把書擱在一旁開始假睡了,而且睡的特別舒展,把外側擋得結結實實,沒給姜恒留個縫兒讓她能上去。 姜恒無語:皇上現在似乎很愿意惹一惹她,就像明明心里已經定了要給她多少莊子,面上還不接她關于銀錢的話茬,似乎想看她著急變臉似的。 也像現在,皇上明知道他橫在外頭,姜恒不好上來,偏要在姜恒準備睡的時候,書也不看了,開始假寐。 就這兒皇上還喜歡狗,還說自己不喜歡貓的脾氣? 姜恒轉頭看了皇上一會兒,甚至想起‘一狼假寐于前,久之,目似暝,意暇甚’的詞兒來了,覺得甚是合適。 皇上聽她似乎笑了一聲,想睜開眼問她笑什么,但到底忍住了,依舊不甚專業的裝睡。 他想看看信妃敢不敢叫醒自己,或是就邁著自己過來——這兩項在妃嬪侍候圣駕里都是大忌,不知她要怎么辦。 姜恒拆完了頭發就自言自語道:“可見皇上今日是累極了,歇的這樣早。那咱們別吵皇上,去外間吃個宵夜吧?!?/br> 說完真的掀簾子出去,讓小廚房送了酸辣粉來吃。這是她冬天里常要備著的夜宵,只放一點點紅薯粉,不為了吃飽,只為了寒夜雪天,對著寒景,偏吃這一口麻辣鮮香解饞。 酸辣粉的味道極具吸引力,隔著厚厚的錦緞簾子也能鉆進來。 只草草吃了一點晚膳的皇上躺在床上:…… 兩個人較勁了半晚上(其實只有皇上心里在較勁,想著你吃完了總要上來睡覺的,還是要面對怎么過來的難題),姜恒其實還真可以不上床睡覺,冬天大熏籠上放上鋪蓋,睡起來也很舒服。 要是皇上真累的睡著了,姜恒為了不吵他,這永和宮哪里睡不得?去尋敏敏睡一夜都行。 但皇上都躺著一動不動假寐半晚上了,姜恒決定還是捧一下領導的場。 于是她走過去,開始剪燭花。 她找的角度好,昏暗的屋中,陡然晃動的光影就在皇上臉上跳。這正常人絕對都會醒,可皇上還是閉著眼。 姜恒嘆氣:這怎么給臺階都不下呢。 她就走過去忽然戳一下皇上,然后退回妝鏡前拿起梳子。 饒是皇上是假睡都讓她這一戳嚇了一跳。 睜開眼故作嚴肅:“信妃,你這是做什么?” 姜恒訝然無辜,繼續梳自己的頭發:“???臣妾做什么了?皇上剛才自己抖了一下,還嚇了臣妾一跳呢——是不是做什么噩夢了?皇上沒驚著吧?!?/br> 皇上坐起身來看她:“朕倒是覺得,有人放肆戳了朕一下?!?/br> 姜恒安慰道:“怎么會有這么膽大包天的人呢?;噬鲜撬粤?,剛才皇上睡的好沉,臣妾用宵夜,剪燭花皇上都沒醒,想來是太累了。臣妾聽太醫說過,有時人在深睡里就會自己動一下,敏敏也有時候這樣?!?/br> 于是,‘深睡’的皇上白餓了半晚上,又白被戳了一下。 坐起來后,他還真有點餓了——誰躺床上裝睡聞著香噴噴的宵夜也得餓。 這世上許多食物,本就是聞著比吃著香:姜恒當年聞著舍友的泡面,簡直要被香暈了,半夜十二點現燒水也是不吃不行,雖然真吃到嘴里,可能就發現味道不過如此。 于是皇上坐了一會兒道:“朕發覺你是學壞了的?!庇炙齐S口問:“你方才吃了什么?” 姜恒笑瞇瞇轉頭:“小廚房還給皇上留著呢,臣妾請您過去用一點?” 第93章 年前 姜恒起初以為皇上是吃了酒不勝酒力,才偶爾流露出一點別扭的童心。 卻不想皇上是覺得日子順當,才在這年節下心情大好——如今無論是朝事,還是皇室內母子、兄弟份上的現狀,皇上都頗為滿意。 國與家兩肩擔著,雖事情也是接踵而來,卻只讓他忙心,并不怎么令他堵心。 于是這忙都忙的甘之如飴。 只是皇上天生生就一種冷肅神態,如今又是為君者,這痛快也不能顯露于面,人前依舊是行峻言厲的樣子。自覺也就是到了永和宮,才能舒心展露些心意。 姜恒很快就轉過味來:皇上這不是一狼假寐于前,這是一只大貓高興的忍不住呼嚕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