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備下這些,意在冥冥中傳達信念給送子觀音:看,我們給孩子的書都備好了,就等著孩子來了。 書庫太監將書用油紙包的嚴嚴實實,遞給秋雪,又帶著奉承笑道:“信貴人恩寵多,這些書拿了去,過不了多久,定然會有好消息的?!?/br> 秋雪給了銀子,謝過這太監,拿了書就走,離了書庫卻搖頭:她們貴人要書才不是為了用幼童啟蒙書本招孩子,根本是自己看的。 待秋雪走了,那書庫太監想起自己方才的話,卻也搖頭:唉,這世道變得真快。先帝爺是幾乎沒有一日不翻牌子的。然而到了當今萬歲爺這里,信貴人這種一月兩次侍候圣駕的,都成了受寵的標桿。 姜恒正在書案上寫字,紙頁兒分作兩溜兒,一邊寫漢語,一邊寫滿語。 她要內務府這些幼童的書,因里頭是滿漢雙語,正方便她一邊學語言,一邊練字,兩不耽誤。 秋雪還悄悄說過:“貴人,奴婢知道您出身滿洲大族,凡寫字說話都忘不了用國語(滿語),但其實這宮里宮外的,國語用的越來越少了?!边h了不說,太后本人包衣出身,滿語就很平平。 但姜恒一直覺得學語言能給人一種平靜——睡不著的時候背背英語單詞,那睡眠質量立刻翻幾番。 何況女主本身出身滿軍旗,設定就是會滿語,她不能在這種技能上脫離人設。而第二語言,又不能靠突擊學習,須得天長日久的練習才行保證不忘不生疏。否則逢年過節的,宮里行滿族祭祀大典,皇上說起了滿語,自己這‘瓜爾佳氏’瞪眼睛,也是一樁麻煩事。 她為了練習滿語,還把她的數據庫更新成了雙語模式。所有記錄造冊的物品,全都是滿漢雙語標注。 秋雪把新得的幾冊書,在案上齊了齊,然后關切道:“貴人別站久了,您昨兒才崴了腳呢?!?/br> 姜恒正好抄寫到:“元日飲人以屠蘇酒,可除癘疫?!?/br> 聞言就暫且擱筆:“其實我方才是坐著練字兒的,但站著寫慣了字,就總覺得坐著怎么都用不上力?!?/br> 秋雪就上前扶著她坐到南窗下的炕上去。 又搬了一張矮腳方凳來。姜恒脫了花盆底,踩在矮凳上,然后俯身邊看邊跟秋雪道:“我覺得腫消了好多了,你覺得呢?!?/br> 秋雪也認真觀察了一會兒,然后道:“看著好多了,但等毛太醫回京,還是請他親自來診一診。萬歲爺都許了貴人叫毛太醫看診的大恩典——毛太醫可不是好請的?!?/br> 姜恒就嘟囔了一句:“為了請這毛太醫,也是丟了大臉了?!?/br> 秋雪聞言都忍不住背過身去笑。 想起自己扭腳的過程,姜恒頗有幾分郁悶:昨日,一個尋常的黃昏,她也只是尋常地穿過御花園,準備去中正殿拜見下佛祖。誰料經過御花園湖上玉帶橋的時候,湖面上一只雪白的大天鵝忽然就瘋了似的竄上來,對著她‘嘎嘎’沖過來。 秋雪和秋霜算是護的快了,但姜恒匆忙之下往后一退,還是扭了下右腳,回來腳踝都腫了。 這事兒很快傳遍了宮闈,姜恒也不知道這消息是咋傳得,反正等郭氏來看她時,急的不得了,鼻尖兒上都帶著汗珠子,進門就嚷嚷:“我聽咸福宮的小宮女說‘信貴人叫大鵝給打了,還破了相?!@是怎么回事?!” 姜恒:…… 謠言就是這么傳播開的。 郭氏沖進來看到她沒有一絲傷痕的面容,這才吐了口氣,拿帕子擦了擦汗珠:“今兒天挺熱啊?!比缓笥謫査骸安皇悄樉秃?,那是傷著哪兒了?” 姜恒給她看了扭腳的腫包,郭氏這種常騎馬射獵的姑娘對此很有經驗:“骨頭沒事兒就行,只是腫脹就涂消腫化瘀的膏子,幾日就好了?!?/br> 之后又囑咐了些注意事項才告辭離去。 然而到了昨晚上,連皇上也來了,見她在門口行禮,破天荒緊走了兩步,上前扶了姜恒起來:“快起來吧,朕聽說你叫一群天鵝追的把腿摔斷了,還強撐著出來行禮作甚?也太不當心了!” 姜恒無語,這都什么謠言。 見皇上盯著她打量,姜恒只得認真為自己辯解:“皇上,只有一只天鵝,且那天鵝并沒有追臣妾,倒像是受了驚從水里撲出來,只是巧了,臣妾在玉帶橋上走著,攔了它的路罷了?!?/br> “且臣妾也沒有摔斷腿,只是為了避讓沖過來的天鵝才扭了一下,之后那天鵝自己就飛走了?!?/br> 皇上起初一聽這消息,是很有些擔心的,再聽姜恒本人說了實情后,才放下大半心,讓她先進屋坐下,這才帶了幾分笑意道:“真是姑娘家,連湖上的天鵝也怕?!?/br> 姜恒描繪了一下天鵝體積問題:“皇上,那天鵝撲棱起來,可是這么大一只呢!” 且說天鵝跟大鵝其實是兩種物種,能上餐桌的大鵝,是家禽,祖先其實是大雁,天鵝則是天鵝屬,并不是一家子。 大白鵝的戰斗力廣為人知,然而天鵝更是不遜色。天鵝展開翅膀可是有一米八,跟成年男人身高差不多,再將優雅的長脖子伸開,半飛著站起來,真是體積和氣勢一點兒不遜色于人類。 姜恒從前的母校人工湖里就養著天鵝,有不好好做人的男生下水去招惹,那被天鵝重拳出擊一頓胖揍。 此事在校園廣為流傳,從此再也沒人敢去惹鵝哥,故而姜恒見到天鵝撲過來,下意識就不戰而降,連連后退,以至于扭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