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頁
比起前兩位,她看起來就軟乎乎的,好套話多了嘛。 而姜恒則早做好了準備,只借著新人的身份,睜著眼睛做懵懂狀,一問三不知。 還好這日是新人們集體拜見太后的日子,眾妃嬪也不能耽誤時間,見姜恒這里問不出什么,只好先一起去慈寧宮請安。 太后是在后宮浸yin多年的場面人,甭管心情如何,總能在適當的場合拿出適當的儀態來。 皇上登基后第一回 選秀,是她敦促皇上行的,皇上除了第一天上午在那里坐了小半日外,其余時候都沒露面。 可以說這些秀女實則是太后選出來的。她忖度著皇上的審美,出身什么的都排到后頭去,總得先讓皇上看著喜歡,她才能有孫子孫女不是? 既然是她選的人,第一次正式來給她這個太后磕頭請安,自然要表個態。 于是太后依舊是大手筆分發衣料:絲絹綢緞等物屬于后宮硬通貨,實用性僅次于銀子,太后也是想著,她們才進宮位份太低,家底太薄,逢年過節的只怕捉襟見肘,正好這回多賞點。 眾人再給太后磕頭謝恩。 太后先是囑咐一句新人:“做嬪妃,要緊的是侍候皇上?!比缓蠼又D頭:“說起侍候皇上,皇后,你過來,哀家問你兩句話?!?/br> 皇后與妃嬪不同,在慈寧宮還是能有個座兒的。不過她也只是脊背挺直,坐半個椅子,一副隨時準備起身的架勢,想來坐的也很累。 果然此時聽太后召喚,皇后立時起身上前,垂手聽太后吩咐。 “貴妃既然身上不爽快,就叫她好生歇歇!頭疼不是小毛病,她一個妃子疼一疼不要緊,若是會過人的風寒頭疼癥,讓皇上也跟著頭疼起來,才是大事!” 皇后乖乖應是。 太后繼續道:“下月就是端午佳節了,你那里可有章程?”不等皇后答話,太后就嘆了口氣道:“貴妃這樣孱弱,只怕也不能給你分憂了,只要累你一個了?!?/br> 姜恒就聽皇后道:“皇額娘垂恩厚愛,臣妾不敢說累,必將端午節辦妥?!?/br> 這對天家婆媳一問一答的,就把‘年貴妃病了不能侍寢兼不能管宮事’給定了下來。 姜恒站在新人的最前頭,看不到后面人的表情,但想也知道,新人們看太后估計像看青天大老爺,眼睛里閃爍著崇拜的光輝。 在這宮里做人真是學問。 貴妃把新人關在儲秀宮的時候,太后沒有出手,因那是皇上答應了的。太后甚至沒有在明面上派人干涉這件事。 可如今一騰出手來,太后接著就在新人面前來了一記佛山無影掌,幾句話將年貴妃鎮壓,顯露了自己這個太后在后宮無與倫比的地位。 姜恒繼續深想下去:貴妃卡著昨日求見皇上,估計也不只為了繼續打壓她們這批新人,更在借力打力,想用皇上來抗一抗太后的不滿吧。 只要皇上去了她宮里,展露出對她獨一無二的寵愛,太后就不會對她多嚴厲。 可惜這次的cao作有點失誤,沒有達到年貴妃預想的效果,反而讓太后借此機會把她協理六宮的權利都剝了個干干凈凈。 “世事洞明皆學問,人情練達即文章?!苯阌X得這句話真是沒錯,宮里這些大佬們的cao作,都是越琢磨越有深意和味道的。 從太后宮中回來,姜恒就發現屋里變得更窗明幾凈了,甚至正屋里還多了許多陳設。 想來是昨天她剛入住,太過匆忙,有些陳設不到位,今兒趁著她出門,內務府又送了些來不說,她宮里的宮人也再次加班打掃屋宇。 當然,姜恒心知最主要的緣故,應是昨夜皇上來了。 留在永和宮的秋霜,見主子進門打量了幾眼,就忙上來喜氣洋洋回稟道:“內務府給各宮小主都送了位份上應有的擺設來,咱們這兒多一件芙蓉凍石鼎,是養心殿蘇公公特意吩咐內務府的呢?!?/br> 雖說一件芙蓉凍石鼎不大,但有養心殿傳出來這句話,內務府要送到永和宮的別的東西就絕對不會有差的,估計會臨時給她來一套升級版。 姜恒覺得,后宮所有人都像是狐貍,都需要狐假虎威。 可惜老虎只有一只,只能輪流借威。不得寵的人盼著得寵,而得寵的人,很怕自己成為失去老虎的無依無靠的狐貍。 在思考過老虎與狐貍的關系后,姜恒坐在桌前,開始思索一件更重要的事兒。 這劇情是怎么回事? 皇上怎么會到了貴妃宮里,撇下‘病了’的貴妃不顧而另去它處?甭管貴妃是不是真病,但皇上這一走,貴妃就會極大的沒臉。按照《信妃錄》里這階段皇上對貴妃的感情,是不會做出這樣的事兒的。 姜恒從前覺得自己是蝴蝶,或者宮外未曾謀面的從一品阿瑪做了什么事兒。 但現在,她有種不太敢相信的預感,似乎皇上,不太像劇情線里的皇上。 姜恒沒有直接下這個定論:她想起之前自己做實驗的時候,同樣的樣本、試劑盒、干燥箱與機器,可最后重復出來的實驗數據結果卻很不一樣,以至于她都懷疑是不是天時這種玄學不好。 可見事上的事兒,牽一發動全身,再微小的改變也會造成天差地別的結局。 這劇情線偏離的原因,她要再好好觀察檢驗下。 正式上崗后三天,姜恒再次發現了后宮嬪妃跟上班的共同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