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頁
他曾一度感到胸口憋悶,下車后就趕緊打了一輛的士到臨江縣醫院就診。 等到他老婆趕到醫院,已經是當日下午,此時這名經理已經出現嚴重的呼吸困難,伴胸骨及周圍疼痛。 醫院給他做了加急血樣檢測,結果被檢出hiv陽性,這位經理就被轉送到袁復生所在的感染科。 醫院又查出了一名艾滋病病毒感染者,安朵和趙安全也相繼趕到縣醫院感染科。 袁復生對這位艾滋病病人進行查體發現,這位患者還伴有嚴重的舌根部潰瘍。 他的體溫三十八攝氏度,心率每分鐘一百二十多次,呼吸每分鐘四十二次。 患者口唇及四肢已經出現紫紺。 病情進展迅速,袁復生緊急聯系了呼吸科的醫生一塊加入到對患者的搶救工作中。 接著,袁復生給予患者積極抗感染、吸氧輔助等治療。 但患者病情急轉直下,入院后第二天,患者體溫已到四十攝氏度。 此時,患者神志尚清,但呼吸升高至每分鐘五十至六十次,呼吸困難及紫紺明顯加重。 心率每分鐘一百四十至一百六十次。 胸部x線顯示:雙肺彌漫性羽毛狀及斑片狀陰影。 盡管予以了積極處理,并于下午五點三十分轉入重癥監護室進行氣管切開插管處理,患者血氧仍進行性下降,并出現神志不清,意識喪失。 經過一夜搶救無效,患者于次日凌晨因呼吸衰竭死亡。 此時距離其入院只有三十多個小時。 這是袁復生收治的第一個艾滋病病人。 很明顯,這個病人死于艾滋病病毒感染后期抵抗力極度下降導致的機會性感染并發癥。 這是一名從來沒有納入過艾滋病病毒感染者管理的人員,一來住院就成了艾滋病病人。 安朵想,當時魯家林就說過,雖然明面上發現檢測出了這么多艾滋病病毒感染者,但是藏匿著的艾滋病病毒感染者不知還有多少。 還有,鑒于滇云省艾滋病篩查工作起步時間的滯后,其實臨江的艾滋病早已悄悄流行于艾滋病篩查之初。 這一例艾滋病病人的發病,預示著散居在臨江縣社會人群中的艾滋病病人將集中浮現出來。 果然不出安朵所料,袁復生的感染科接二連三地有艾滋病病人住進來,一時間讓袁復生感到應接不暇。 既然是來到醫院尋求住院治療的病人,他們的情況肯定好不了。 加之他們是因為查出hiv陽性而住進感染科的,家屬表現出對病人的不同態度,一度讓感染科的管理陷入混亂。 安朵只得介入其中,和臨江縣醫院的領導以及袁復生一塊盡快參與感染科正常秩序的恢復。 在感染科例行的晨會上,安朵一方面為醫護人員加油鼓勁,一方面又要告誡他們千萬要注意防范職業暴露。 一般的病人還好,那些危重的病人,隨時可能采取急救措施,所以緊急情況下防范職業暴露,就得格外小心。 一時間,整個感染科的醫護人員人人自危,一度陷入恐慌之中。 袁復生覺得自己當主任這么多年,感染科還從來沒有像今天這樣危機四伏。 人心惶惶不說,他更是陷入對艾滋病病人無藥可用的絕望之中。 在安朵和趙安全的參與下,袁復生對科室醫護人員逐一做起了思想工作。 他們通過前期開展艾滋病篩查檢測累積的經驗,對感染科的醫護人員現身說法,逐漸消除她們的恐懼心理。 這時候還是有幾位骨干醫生和護士勇敢地站了出來,她們紛紛對袁復生說: “袁主任,因為我們科室是感染科,這就要求我們要具備其他科室沒有的膽量和勇氣,我是感染科的一員,我不會退卻的?!?/br> “袁主任,我們感染科收治的每一個病人,不是結核病就是病毒性肝炎,還有其他的傳染病,哪種傳染病不會傳染人? “今天這個艾滋病,說白了,它也僅僅就是一種傳染病而已,只要我們按照傳染病的要求進行防護,就沒有什么可怕的?!?/br> “袁主任,我主管的病房還有空床,收治到艾滋病人就轉過來給我吧?!?/br> 這些醫護人員感人的話語被安朵聽到了,后來通過對袁復生了解才知道,這些主動請纓的醫護人員中,有不少是黨員同志。 人的積極性是容易被調動起來的,特別是面對困難的中國人,更是不乏迎難而上之人。 可讓袁復生絕望的,卻是對艾滋病病人的無藥可用! 盡管袁復生針對每一位艾滋病病人給予積極對癥和抗感染治療,但是那些治療措施基本對艾滋病病人后期的病情起不到任何作用。 眼看著一個個來感染科住院的艾滋病病人撒手人寰,袁復生就有一種深深的挫敗感縈繞著揮之不去。 來一個死一個! 來兩個死一雙! 救死扶傷本來是醫生的天職,可是在袁復生當主任的臨江縣醫院感染科,卻成了艾滋病病人生命的終結站。 艾滋病病人的高死亡率,讓很多病人家屬失去了耐心。 本來家里有著艾滋病病人就讓他們抬不起頭來,這下倒好,不但醫不好,還得往里面白搭錢。 所以很多家屬就對家里的艾滋病病人放棄治療,拉回家等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