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頁
認識沈知藥這么多年,他從來是風輕云淡,頂著天才之名,永遠清雋高遠,讓人琢磨不透,也觸碰不到底,他還是第一次見到他這副模樣。 思及此,李閆多加快了車速,但即便已經以最快速度追出去,還是連好友的車尾巴都沒追上,越是如此,李閆多越擔心,越感覺到不對勁。 他忽然急中生智,想起好友跑出去前問了一句,她在哪里,趕緊給好友發了個信息:【孩子在我家!】 然后給家里的弟弟溫不宴打了個電話,溫不宴正在廚房里做團子的晚餐,沒有接電話,電話是管家接的。 李閆多說道:小八在不在家? 管家:在呢,小少爺在做飯,我們在客廳看著小八,她很乖,不會亂跑。 就是愛咬東西了一點,得時時刻刻看著,不然什么都能往嘴里塞,磨牙。 李閆多說:看好她!我馬上回家!等下我一個朋友可能會到家,你要安撫住他,別出事! 說完李閆多就掛了電話,踩了油門出去。 管家看著電話,有些鬧不明白大少這是什么意思,也不講清楚,他朋友來干什么?好好的怎么會出事? 這跟家里的小孩又有什么關系? 他看向一旁正在玩玩具的小孩,她抱著小白兔玩偶在地上滾了一圈,跟著又舉著自己的小牌牌,跟小白兔貼近了,嘴巴里忽然冒出八八八。 小嗓音奶聲奶氣的,管家眼神也變得慈愛。 之前所有人都不知道,她有時會忽然叫八八八是什么意思,現在上過節目,他們都知道了,小孩是想爸爸了,所以才不時地冒出這個字。 管家把桌上的草莓牛奶端了過去,蹲下來聲音和藹地讓小孩捧著奶瓶喝奶。 團子乖乖接了過來,大口大口吸著奶,胖腮子也一鼓一鼓的,越發的可愛笨拙。 這時,李家的大門忽然闖進來一個人,保鏢和傭人都沒能攔得住來人,管家聽見聲音往后一看。 年輕男人站在李家大門口,那個位置離著客廳還有數米的距離,男人忽然站在那邊不動了,腳沉重得像是粘在那里。 他站在那邊,背著光,看不清楚表情,卻聽見他沙啞著嗓音,溫柔地呼喚:寶寶爸爸來了。 管家和全李家的傭人都愣住了,年輕男人小心翼翼地走進來,腳步同聲音一樣溫柔,像是怕打碎什么幻境一樣。 他每一步都走得相當艱難,但不難看出他眼中失而復得的驚喜和溫柔。 小孩聽見爸爸熟悉的聲音猛地扭頭,她圓溜溜的眼睛一瞬間發亮,忽然從地上爬起來,連喜愛的草莓牛奶也不要了,扔在地上,邁著自己的小短腿,一頭奔向年輕男人。 但她何其笨拙,因為跑得又快又猛,才剛跑出幾步就摔跤了,年輕男人像是早有預料,在小孩爬起來的瞬間就加快了速度,趕在小孩摔倒之前,將她抱了起來。 沈知藥的手臂微微顫抖,他緊緊抱著失而復得的寶貝,嗅著鼻尖熟悉的奶香味,心臟猛烈地跳動著,嗓音沙啞得不成樣子:喜喜,爸爸終于找到你了。 團子在爸爸懷里,扭了扭小身子,兩只小手也緊緊扒在他的脖子上,小奶音重重喊著:八! 八八八八八! 沈知藥直至此時,聽見自己女兒熟悉獨特的八八八才終于確信,他是真的找到了喜喜,終于找到了他的寶寶! 他眼中泛著微微的水光,低頭軟言溫哄:嗯,爸爸找到喜喜了。 小孩繼續喊著:八、八八八! 他也不厭其煩地一聲聲回應:嗯,爸爸在。 管家同全李家的傭人都看呆了,這是小孩的親生爸爸找上門了?那張臉怎么那么眼熟?那不是大少的那個天才好友? 廚房的門口,少年身上系著圍裙,手上拿著的鍋鏟已經掉到地上,他站在原地,看著父女相認的一幕,扯了扯嘴角,面色平靜,彎腰將鍋鏟撿了起來,沒有走過去過問上一句,而是直接轉身繼續為小孩做晚飯。 沈知藥往那邊看了一眼,不由苦笑,他早該想到的,溫不宴從上一世就對喜喜照顧有加,幾乎片刻不離地照看,幫他承擔了至少一半的照顧喜喜的責任。 以他對喜喜認真負責的態度和兩人之間特殊的聯系,喜喜會出現在他這邊并不算意外,因為喜喜除了爸爸之外,最熟悉的人就是溫不宴。 他早先不應該只是看過一眼就放過這邊的線索,應該繼續一直盯下去。 沈知藥心里極度的后悔,這段時間喜喜發生了什么,她是怎么過來的,又是怎么上節目找爸爸,是誰在照顧她,她有沒有受到欺負? 這一切他一無所知,甚至是在女兒已經上過節目了,他還沒有第一時間發現,而是在事后從別人的口中才發現女兒的存在。 越想,他越是自責愧疚,抱著女兒的手越是發緊。 這時懷中的團子像是感覺到了爸爸的難過,忽然一口親在他的臉頰上,一連吧唧吧唧親了口幾口,然后小奶音重重喊:八! 沈知藥一顆心完全溫軟下來,連緊繃的身體也松弛下來, 他微微笑著,大手輕輕揉了揉女兒的小腦袋,將她的小揪揪揉亂了,低聲跟她商量:爸爸帶你回家好不好?坐我們的小車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