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繼續恩愛 第154節
“胡人想要我死,他們覬覦關內的財富繁華。那些想要兵權的,自然也不想我活?!痹缜逖鄣茁虾?。今天他是真的天大的運道,才能大難不死,也怪他這些年順風順水慣了,在自己的地盤上居然吃了這么大的虧。這簡直就是拿鞋底抽他的臉,“查,就算是死人,我也要撬開他們的嘴?!?/br> “遵命?!?/br> 等到蘇先生離開,袁崇清才緩緩抬起手,伸開五指,露出里面死死抓著的一枚珍珠。它應該是繡在衣服上的,只可惜當時他并未能睜開眼,看到救他的人的模樣,只有這枚珍珠,在對方蹲下時拂過他的手心。 寧清根本沒發現衣服上的珍珠少了一顆。 她回來之后,就發現身上沾了許多血跡。根本沒想那么多,直接進了空間梳洗。沾了血的衣服,直接就毀了。之后又收到氣運,確定袁崇清過了這一關,男主的前路又被堵了一條,心里高興,喝了點酒。然后一覺到中午。 第二天就是大年三十,哪怕是邊關苦寒之地,也難免比平時熱鬧幾分。城里的人并不知道昨天夜里,他們的守護神大將軍差一點就去了鬼門關,依舊熱火朝天的從辛苦的日子里尋找樂趣。 寧清在這里無親無故,又拒絕其他所有人的邀請,在附近逛了一圈,便縮回客棧,吃喝有人侍候著,只做自己感興趣的事情。雖然沒有繁華錦秀,卻也有幾分歲月靜好。小小的客棧,既便一人,也沒有半分寂寥和落寞,端得是悠然自在。 而遠在京城的寧婉兒這段日子可謂是十分艱難。 當初跟著司徒明堂離開之后,沒過幾天就又開始發病了。而且不只她一個人發病,連著司徒明堂也跟著一起發病。她快被嚇死了,一邊擔心自己會不會毀了容,又擔心萬一查出來這是疫癥,她會不會死。更加擔心,如果這些人知道,司徒明堂的癥狀是被她感染上的,那他們一定不會放過她。 幸好,司徒明堂的人很快就請了大夫來。大夫看了之后,只說是染了不干凈的東西,消了痘就好了。猜其原因,大概是在山里時,不小心碰到了什么。具體原因到也說不清楚,但那些癥狀,不過幾天就消的差不多了。 寧婉兒還因為癢而吃了些苦,司徒明堂一直就昏昏沉沉,沒醒過來,對一切可以算得上是無知無覺,半點罪沒受。 寧婉兒自從聽說這根本不是瘟疫之后,整個人就懵了,如果這不是瘟疫,那她爹娘哥哥不就白死了么?直到此時,她終于悲從心來,整個人哭的不能自己。 司徒明堂的人根本不管她,她要哭要笑,要死要活他們其實都不怎么在意。如果不是她跟自家少爺在一處,還自稱是自家少爺的救命恩人,他們會在發現她的第一時間就殺了她。 這些寧婉兒都不知道,但她知道,就算她現在知道了家里人因禍診而死,也依舊什么都不敢說。至少不敢對這些人說,她現在只能等,等司徒明堂醒過來。等他知道她是他的救命恩人之后,討得了他的歡心,她才能繼續后面的事情。在他沒醒之后,她什么都不能說。 司徒明堂后來確實醒了,可這依舊不能改變什么。 寧婉兒救了他嗎?他不確定。雖然替他看診的大夫通過把脈時確實提過,在他被醫治之前,應該是服了什么藥。下人到是拿了個盛藥的盒子出來讓那大夫辨認。大夫是真有些本事,看了之后便點頭,“到確實有些像,只是用的份量極小。不過,這藥定非凡品,只是一整顆藥上刮了些下來,便能保住了公子的命??上?,若是這藥再多一些,公子身上的傷也便不用愁了??上Я?!” 好好一個公子哥兒,以后只怕要日常與藥為伍,成一個藥罐子了。 司徒明堂虛弱的道:“也是我機緣不夠。不過,能保下這條命,已是萬幸了?!?/br> “公子能這么想也是豁達。小老兒一定竭盡全力……” 司徒明堂又道:“正好,這邊還有一位女眷身體也有不適,還請大夫幫著去瞧瞧?!彼o侍衛使了個眼色。 待大夫替寧婉兒把了脈,這侍衛便問起寧婉兒的身體。 大夫沒想太多,只是點頭:“那顆藥想必就是這位姑娘自己用了。如今這位姑娘身上生機勃發,精血旺盛……” 這些事情寧婉兒都不知道,可司徒明堂卻全都知道的一清二楚。等到司徒明堂終于到了京中,回了侯府。身體依舊病弱,若無奇遇,一輩子怕也就這樣了。 寧婉兒自然也進了侯府,可一切都跟她所期待的完全不同。她雖然住進了客院,一日三餐都有人侍候著,可卻也被囚禁在了那院子里,除了侍候她的幾個人,她連院門都出不去。更別說見到司徒明堂,討好他獲得他的歡心了。 待時間一長,司徒明堂的身體依舊沒什么起色之后,便開始打起她的主意來。 她給他吃的藥定然不是俗物,只是一點藥渣子。既然她能有一顆,便一定會有第二顆。既便她沒有,那給她藥的人也一定有。她弄不來第二顆,可他未必弄不來。 于是寧婉兒的待遇立刻就變了。 先是變好,司徒明堂的奶嬤嬤得了他的授意,親自去套寧婉兒的話。寧婉兒有些小聰明,可城府卻不夠深,沒幾天就被套了個干凈。不但知道她手里沒藥,也知道了她手里的藥哪里來的。至于其他,她是半點不知。 她自然再沒有價值,立刻就被拖到一邊。 這時候,侯夫人終于出面,替她兒子來感謝她。給了她一大筆金銀,把人送了出去。 侯夫人做這些時,大張旗鼓的。所有人都知道,侯府知恩圖報,著實賺了一回名聲。寧婉兒卻幾乎因此而被逼上絕路。她一個弱女子,帶著一大把錢財,那就是最肥的小肥羊。 出了侯府大門,第二天身上的銀錢就又被搶又被騙,所剩無幾了。 寧婉兒欲哭無淚,從到了京中,她就再沒見過司徒明堂。每次她想要去看看他時,下人便用話堵她:“寧姑娘是大夫嗎?您不是大夫,去看少爺又有什么用?” “少爺受了那么重的傷,大夫說了,要他多休息。你去見他,他還得費心招呼你,豈不是要影響他休息……休息不好,又耗費精神,那少爺的病就更難養好了?!?/br> 在侯府的時候她想見都見不著人,如今離開了,想就更難見了。而偏偏人家的理由都無可反駁,她不是大夫,也沒有神藥,去看了又有什么用? 此時她又不免恨起村子里的宋大夫了,如果不是他誤診,她怎么可能會自己吃了藥?如果不是她自己吃了藥,司徒明堂也不會到現在都好不了。他不好了,她連見他一面都難,更別說讓他替她撐腰了。 可這些想再多都沒用,她現在只想著若是能再找一顆藥去救司徒明堂就好了。思來想去,最后還真就讓她想到一點東西。上輩子她太嫉妒寧清了,兩人明明年紀相仿,可寧清卻比她漂亮很多。又運氣好的嫁給了司徒明堂。因此,她對她的事情打聽的特別仔細,細微末節都打聽的清楚。 此時她想到的就是她那個嫂子的娘家,聽說是個了不起的神醫來著。只是雖記得有這件事,但對那個嫂子的娘家知道的卻并不多。而且就算是知道了,要怎么取集他們,怎么讓他們愿意再拿一顆藥出來,也是個問題。 司徒明堂:“母親,那個女人那里有動靜了么?” 侯夫人嘆氣搖頭:“還沒有。我覺得這丫頭說的可能是實話,她可能真的不知道那家人。今天還聽說,今天那家人正好從她面前路過,她半點反應也沒有?!?/br> 司徒明堂皺眉:“去查的人很快就會回來,是真是假,總會弄明白的。就是可惜了那藥,居然被這么個東西給糟蹋了?!?/br> 侯夫人也是暗恨不已,憑那賤丫頭,哪來的福氣享用那樣的藥,生生斷送了她兒子的健康:“且再容她幾日,若是不能替我兒再找一顆藥來,娘就讓人把她煉成藥,為我兒治病?!?/br> 司徒明堂抿著唇,精神有些疲倦。 侯夫人一看,連忙體貼道:“我兒先休息,這事娘替你盯著?!?/br> 第169章 古代灰姑娘【八】 “請問,這里是蘇家嗎?”寧婉兒敲開一戶人家的大門,怯怯的問著守門的人。 “主家確實姓蘇,不知姑娘是?” 寧婉兒聽說主家姓蘇,眼里便露出喜意:“小哥兒你好,我是來尋親的。我叫寧清,我母親姓蘇。如今家中敗落,就剩我一個,無親無靠。記起幼時母親跟我提過,娘家在京中……我,我也不知是否找對了,想請小哥跟主人家說一聲?!?/br> 看門的小子上上下下打量了她一遍,才道:“你可有什么憑證?” 本來該有的,可此時她什么都沒有,自然只能搖頭:“我身上的東西被人偷的偷,搶的搶,哪里還有什么憑證?” “可有言語留下?” “母親在我幼時便已過世,能記起這些已是萬幸?!?/br> “你這什么也沒有,可怎么好認親?” “小哥兒,我知道這為難了你,只盼你給主人家提一句。我實在無處可去了,若不是被逼走頭無路,也不會這樣就上門?!?/br> 看門的小子見她似是真的可憐,且提上一句也不會有什么影響,便應下了。 寧婉兒千恩萬謝,才放他去通傳。不一會兒,到真有人來見她。這人寧婉兒到真是認識,卻并不是主角,而是蘇家的管事嬤嬤,是蘇韻的奶嬤嬤。前世,她在她大嫂身邊見過她。這是一個嚴肅的女人,也是一個精明的女人。寧婉兒給自己做了許多次心理建設,才敢對上她的視線。 “這位姑娘,請跟老身來?!?/br> 嬤嬤帶著寧婉兒進了門,卻只在門房邊上的房間。 “家里老太太身子不舒爽,喝了些藥,好不容易睡了。我們做下人的,一切都以主子為重。斷不可能去打擾的,因此,只能慢待姑娘,且由老身招呼姑娘了?!?/br> “沒,沒關系的?!睂幫駜簩@位本就心里打怵,她這會兒又是冒用寧清的名字,心里犯虛。 寧婉兒底氣不足,心里發虛,眼神飄忽,老嬤嬤見多識廣,一眼就把她看的透透的。不過,雖然她猜出眼前這人只怕說的不盡不實,卻并沒有表現出來。 蘇家確實有個女兒叫蘇韻娘,也確實是嫁給了一個姓寧的漢子。 當時是蘇家出了事,為了保全這個女兒,才將她低嫁了出去。事先早已說好,如果不是蘇家人去找,那邊決不能主動找過來。蘇家現在看著似乎穩了,可只有當家的幾個以及幾位死忠老仆知道,蘇家的危機遠沒有結束,一個不查,就是滅族之禍。 “……你是說,你娘已經沒了?”聽到蘇韻娘已經死了,老嬤嬤心口就是一陣疼?!霸趺磿@樣?好好的人,怎么就這么沒了呢?” 寧婉兒低垂著頭,手拿帕子輕拭眼角,哽咽道:“也是我娘命運不濟,她懷有身孕,我爹出了意外過世,讓她心神受損,在生弟弟時一尸兩命……只留下我一個,跟著爺奶過活。半年前,我進山采野菜,發現只兔子,便追了上去,誰知竟然迷了路。后來偶遇司徒明堂公子,他當時受了傷,我想著救人一命也是積德,便幫了他一回。哪料到遇上風雨,我無法回家,便與他在山洞里困了幾日,直到他家下人找了過來,這才跟著一起出來?;氐酱謇?,才發現爺奶和叔叔姑姑居然被他們傳說得了疫癥,村里人怕他們感染了別人,一把火把他們燒死在屋里……我當時嚇壞了,不敢露出面目,也不敢說自己是誰。后來便跟著司徒公子來了京城……” 寧婉兒說的半真半假,到也挺像那么回事。 老嬤嬤雖然不信她的話,可卻也知道,這里面大概也有幾分真。 只是那些都不重要,再沒有哪個消息,比她家小姐已經過世這一消息更讓她難受的了,其他的,已經不重要了。聽著她說了那么許多,到是讓這份悲意稍稍平息了些。 “關于蘇家,你娘都跟你說了些什么?” 這個問題,寧婉兒是不怕的,她知道她那個嫂子對寧清是半個字都沒說。但她不同,她知道很多。 “娘說,她的娘家在京城。又說得罪了什么人,可能一輩子都回不去了。她也沒讓我來尋親,只讓我記著。對了,她還給我留了一顆藥,說萬一我要是過不下去了,可以將那顆藥拿出去換錢?!?/br> “什么?她給了你藥?藥呢?” 見對方這么著急,寧婉兒嘆了一聲,才道:“藥被我吃了。也是我不爭氣,在爹娘過世之后,爺奶都不怎么喜歡我,在家里日子過的……后來我生了病,他們也不愿替我請大夫。我覺得自己快要死了,實在沒辦法,就把那藥給吃了?!?/br> “你當真吃了那藥?” 寧婉兒點頭,然后怯怯的問道:“我,是不是不該吃?” “不……”老嬤嬤猛的搖頭:“此事卻不是我該說的,我會跟老太太說的?!币娝B藥都知道,還吃了,老嬤嬤不禁重新打量她。她相信自家小姐,如果不是親女兒,如果不是她真的不行了,她決不可能將能救命的藥留給她的。若是假的,她何苦不自己吃了藥,救自己跟孩子的性命,反留給一個外人? 如此一想,哪怕這個姑娘哪看著都覺得不對,她也不免多信了幾分。 “那,也就是說,我找對了,這里確實是我要找的蘇家?”寧婉兒眼睛泛紅,“我沒找錯地方?” “姑娘你先跟我來,我給你安排地方休息?!?/br> “謝謝您,謝謝?!?/br> 寧婉兒一進蘇家,司徒明堂那里便收到了消息。得到這個消息,他便笑了:“果然是那個蘇家!” 侯夫人也悄悄松了口氣:“到是小瞧了她?!?/br> 司徒明堂卻瞇起了眼:“光進去還不行,她還得讓蘇家人真正信了她,到那時我再將她娶進來。蘇家才會將那藥放進她的嫁妝里……回頭讓人打聽一下她在蘇家是個什么說辭。到時,咱們也好替她圓回來?!?/br> 為了自己兒子,侯夫人這會兒到不嫌棄寧婉兒的出身了。不為別的,就為了她兒子的身子能好這一點,她也能忍了這個兒媳婦。 司徒明堂輕咳了一聲:“回頭娘再以我的名義打發人大張旗鼓的找一找我的救命恩人,就說我一直昏昏沉沉,對外面的事所知不多……” 他跟他母親一個扮黑臉一個就得扮紅臉,這樣以后他才能讓那個女人對他死心塌地,愿意把一切都獻給他。 “你放心,娘不會壞了你的事?!?/br> 司徒明堂又咳了兩聲。侯夫人實在見不得他難受,連忙又讓人送了藥進來,看著他喝下睡了,這才離開。 …… 遠在青州城的寧清可不知道寧婉兒借了她的身份,冒名去認了她的外家。不過,她多多少少都吸收到一些寧婉兒身上的氣運。不多,卻足夠讓她知道,寧婉兒的處境不算多好。如果按著劇情,她的人生走勢一路向上,那她應該半絲氣運都感覺不到才對。 她這會兒又被季暖纏上了。 年過完了,她不用待在家里了,于是便又來找她了。而且這一次,她一直致力于給她介紹新的朋友。 另外,那位柳先生也時不時的出現,猛不丁的就會問一些問題。 寧清很想告訴他們,她真的就只是來尋個親。主要是確定一下,她那個二叔到底是死是活。其他的他們懷疑的那些事情,她半點都沒想做,他們完全沒必要在她身上耗費這么多的精神。 可惜,她不能說,說了他們也不會信。 最后沒辦法,她想著,也許她該離開了。晏王的危局應該已經過了,寧二叔的生死也已經確定,這邊的風景……也算是看過了吧。實在沒必要再留下來了。 這么想她也就這么跟他們說了,雖說他們都挺防備她的,可未免這個誤會加深,讓他們以為她是被發覺什么了想要逃跑,所以話還是要說清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