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繼續恩愛 第41節
寧清道:“傷者包扎,死者收殮,兩個時辰之后,拔營回城?!?/br> “諾?!?/br> 待人離去,寧清又問李清和:“先生如何看?” “將軍遠見卓識,極擅練兵。雖初次出戰,瑕不掩瑜。只需假以時日,必然兵強將猛,堅甲利兵,攻無不克,戰無不勝?!?/br> 這話卻有一味討好之嫌,但想想也在情理之中。李清和本就被暴力強征而來,對她便是俯首也無真心。且,他到目前為止還不知她做這些到底是什么目的。只因他亦有時人的劣根性,看輕女子。并不覺得她有更多的野心,若只是在這小縣城里玩鬧,則完全沒必要說太多。 寧清看得通透,亦不強求。日久見人心,反正跑不掉,總有他聽話的時候。 拔營回城,傷兵烈士自有一套撫恤規則。寧清不缺錢財,十分大方。至于俘虜,她挑了一些,丟進空間種田,剩下的全都圈起來,挖渠種田。 更重要的是,她將這一戰里表現出色,有將才之能的一些人又單獨開設一班,為他們授課。兵法韜略,布陣排兵…… 這一日,寧清從縣衙出來,李清和作陪,往軍營而去。 誰知剛出縣衙不遠,就被一人攔住。這人一身狼狽,淚涕滿面,對著她就跪了下來:“姑娘,求你救救我吧?!?/br> 寧清覺得聲音耳熟,定睛一看,也是嚇了一跳。這女子她認識,正是剛到這里時,她的貼身丫環——紅兒。紅兒背主,又跟了唐清德有了茍且,后來被打成那樣,她以為她怕是早就死了。 沒想到她居然活了下來。 “你先起來?!睂幥迳仙舷孪麓蛄恳煌?,突的一笑:“你有了身孕?!彪m然時日還淺,可卻瞞不過她。算算日子,她肚子里的孩子,也只能是唐清德的了。 “姑娘明鑒,奴,奴確實有了?!?/br> 寧清點頭,“跟上?!?/br> 卻未去軍營,而是找了個路邊酒店走了進去,要了個包間。 包間里只她跟紅兒,紅兒便知無不言。 卻原來,唐清德因寧家財物被盜,一心要找內jian,覺她可疑,半點也未憐惜她前一夜的辛苦侍候,打得她皮開rou綻,幾乎就要丟了命。后來見她還活著,在私賣寧家財物的同時,將寧家的奴才也是能賣的賣,能殺的殺。紅兒雖然諸般不好,長得卻是不俗,便被唐清德賣于妓坊。 紅兒經這連番打擊,已然認命。養好傷后,準備接客。誰知身上突然不適,把脈之后,方知有孕。都說為母則強,雖然這孩子的父親待她狠毒,可她如今這境地,將來怕是難有子嗣。如今意外有了,自然想將他生下來,將來做個依靠。 她要生子便不能接客,館里鴇媽只為求財,自然不讓……正巧寧清帶人剿匪歸來,名聲大振,到叫她聽了去。本不敢信,卻報著萬一的心思偷溜出來,當下便認了出來。今日找了借口出來,撲上來求救。在她心里,寧家姑娘天真善良,說白了就是傻子。知道她的難處,必不會袖手旁觀。 寧清確實沒有袖手旁觀,讓人去跟妓館鴇媽商議,付了銀錢,將人安置在縣衙,讓人好生照料。無論如何,都要將這個孩子保下來。 她很想知道,若有一天,女主知道男主不但在外面娶了妻,還納了妾,更生了孩子,還會不會對他一心一意。 因著紅兒,寧清回到軍營便耽誤了一點時間,到時已是下午。 兵眾勤練不歇,難度更大。跑步著甲佩重,砍殺真刀真槍,臂膀負重。另設了射箭場所,立靶于場角……三班輪換,無人偷懶。 另設了桌椅在營外,以防有人隨時來投。 “將軍。營外有一人,自稱西隸季修,欲來尋親?!?/br> “季修?快請?!睂幥逡巡皇浅鮼碚У?,季修的名字,自然如雷貫耳。 不說以后劇情開始,他乃唐清德的第一謀臣。出身大家,卓越俊逸,遐邇著聞。曾有人謂他有拔亂之能,王佐之才。在劇情里,唐清德為得此人,亦是幾度請見,后用誠心打動對方,請他出仕。 李清和對這人十分推崇,更曾說,想知天下最終屬誰,只要看季修選誰便可。一說他聰明絕世,能為人所不能。二是說他有識人之能,是龍是蟲,他能識別。為一世英名,為國為民,他定會選一明主來輔佐。再加上他的能力,問鼎天下,自然不在話下。 此時突然聽到這個人的名字,寧清如何不激動。但等人去請了,她又冷靜下來。想起之前的話,對方是來尋親,顯然沒有投奔的意思。想來也是,她不過是一個小小安縣的,自封的將軍。無品無級,自已拉的隊伍。且還是個女子……這樣的高識之士,怎么可能會起投奔輔佐之心? 但面對這樣的人,不管為什么而來,要是就這么放過了,不用日后,此時想想都會后悔。這樣的人,不管落到誰手里,都會成為她的心腹大患,更別說還很可能受劇情影響,最后奔了唐清德去,那更是她所不能忍的。如果真有那么一天,她到情愿現在就滅了他。 當然,那是最糟糕的情況。在那之前,她還是要試一試,把他留下來,讓他為她所用才好。 不一時,季修到,寧清迎了出來。只見此人一身文士衫,頭戴文士冠,手持羽扇。端得是俊逸非凡,絕世無雙。 季修見到寧清,亦是一怔。雖早知這安縣將軍乃是一女子,可傳聞中她身高八尺,體形彪悍,臉大如盆,赤目巨口,比之男子更加粗獷英豪……他雖知傳言多不可信,但試想能領兵作戰,讓士兵信服,便是女子該也是膀大腰圓之輩。卻不想竟是個玉貌花容,豐姿冶麗,堪稱嬌小的美麗女子。 這跟想象中差的太大,饒是他心性堅定,也有那么一瞬間的恍惚。 “季修見過將軍?!?/br> “季公子快請進?!睂幥逵行牧羧?,自然擺出姿態,連聲讓人上茶,“清久聞季公子大名,今日得見,果然龍章鳳姿,名不虛傳?!?/br> “將軍過獎,不過受祖父蔭蔽,得些虛名。實則言過其實,修還需潛心修習,方不負此盛贊?!?/br> 寧清笑了笑,“季公子太過謙了?!?/br> 雙方客套一番,季修掛心親人,便主動開口道:“聽聞將軍帳下有一子,名為季游。不知可否一見?” “自然?!睂幥逯氨悴逻@季修要找的親人是誰,到沒想到竟是季游。再一看他的姓氏,到也對上。忙讓人去叫了季游來見,旋即好奇問道:“季公子找季游是?” “實在不相瞞,修本有一幼弟,名為游。只是十年前,修攜弟出行,路遇匪類,不幸走散。多年來一直尋找,始終未有消息。今聽此處有一子名為季游,特來探詢一番?!?/br> 寧清到是好奇,季游雖在她名下,卻并沒什么名聲,也不知道他到底是從誰那里聽到的。 不一會兒季游來了,與他一起的還有郭洄。 面對季修,季游一臉好奇,卻并無親友相見的激動高興,到了季修已然激動的站起,直奔到他面前:“阿游,當真是你!果然是你!” 季游似被嚇到,略了兩步?!肮邮呛稳??為何,為何覺得如此熟悉?” 季修微怔,略收了情緒,方道:“阿游,我是季修,乃是你的兄長,與你一母同胞?!?/br> “兄長?”季游怔怔,很是忐忑猶豫?!拔也挥浀昧??!?/br> 到是郭洄突的叫了起來:“說謊,阿游只有一個叫軒哥的兄長?!?/br> 季修卻更激動:“這便對了,我本叫季軒,后因跟上諱相沖,改名季修,字子常?!?/br> 郭洄怔住,轉頭看向季游,“阿游,這可能真的是你兄長?!?/br> 季修握著季游的雙手,滿臉心痛疑惑:“阿游走失時已是六歲,已有記憶。怎么竟不認識兄長了?這么些年,又為何不歸家?可是出了什么意外?” “阿游失了幼時的記憶?!惫У溃骸爱敵醢⒂尾恢蚝闻c家人失散,一人竟進了深山。我父擅獵,在山中遇到阿游,將他帶回家中。后請醫救治,醒來后,只記得自己叫季游,旁的一概不知。軒哥這個叫法,還是他在夢中叫出,平日里亦是毫無印象?!?/br> 季修忙對郭洄行禮:“多謝令尊對阿游的救命大恩,修定當厚報?!?/br> 郭洄道:“那到不必,如今家中只我跟阿游,我們不是兄弟,勝似兄弟。既是兄弟,又何談恩情?” 如此都說得通,季游便認了這個兄長。兄弟相認,寧清不便打擾,便將大廳讓給他們。 她卻讓人將李清和叫了來。李清和對季修十分推崇,知他在此,十分激動。只一對上寧清的目光,心中便是一突,猶疑試探:“將軍是想留季修公子為已用?” “不錯?!?/br> “……不知將軍準備如何留人?”在他看來,簡直異想天開。 “動之以情,曉之以理?!?/br> “若他不從,又該如何?” 寧清看著他,輕笑了一聲:“這不是有清和先生么?相信以清和先生的好口才,定能替我留下這位曠世奇才?!?/br> “若,若依舊不能,又當如何?” “如果還不行,那清和先生可以將經驗跟他分享一二?!?/br> 李清和臉色如土,也只能長長一嘆。然心中卻是驚懼難當,這是頭一回,他明白了她的野心。若無野心,又何必強求此人? “季公子質如美玉,寧碎不全,還請將軍多些耐心?!?/br> “自然?!睂幥逡膊幌胩^粗暴:“只一條,你知這位季修公子乃世之奇才,旁人亦知。若不能為我所用,自然也不會讓他成為我的敵人?!焙每粗樕与y看的李清和:“清和先生應該明白我的意思吧?” 季修若是當真寧為玉碎不為瓦全,她也可以成全他,讓他當塊碎玉。 “……明白?!崩钋搴鸵贿叞@季修倒霉,怎么就被這女煞星給找上了,一邊卻依舊瞅了他得空,老實找上門去。 季修這里正欣喜于終于找到弟弟,哪里想得到,他自己此時處境已然危險。因著季游在寧清手下得用,他自然也了解了營中諸事,對寧清也同樣有所了解。越是了解,越是贊嘆。 這世間出色男女并不少見,但如寧清這樣的奇女子,卻也是古今第一人。 再后來,知道她的名姓,想到西隸的那些流言,便越發驚奇,對這女子也更加好奇。 李清和找上門時卻是恰恰好,季修已知他身份,在流言里,卻也有他的身影。此時聽他來拜見,立刻便將人請了進來,向他求證。 “八分真兩分假?!崩钋搴涂嘈Γ骸霸谙略诳h令門下做事,其時唐清德已是寧家上門婿,只因寧家財物一夜消失,特來報官。那一樁如今尚是疑案,至于寧老爺之死,卻并未求證。若真要說可疑,也未嘗不可?!碑吘顾赖臅r間太巧了,“如今寧家確實被唐清德所賣,文書亦屬假造?!比绻麑幖业男〗阏娴氖莻€閨閣女子,下場必定不好??涩F在她一轉身成了將軍,殺伐果決,豈是一個唐清德能害的? 所以,他本來覺得,是九分真一分假,如今卻只承認半真半假。但對季修說,自然就是八分真兩分假了。 “唐清德確實曾入贅寧家?” “千真萬確?!?/br> “也確實造假賣寧家的財物?” “亦是半分不假?!?/br> 這卻已經足夠季修給唐清德的人品蓋棺定論了。 “寧將軍果真是寧家的女兒?” 本該肯定的答案,此時李清和卻有些猶豫:“這卻實在不知。據寧小姐以前的丫環說,這位確是寧家小姐??赡茄经h言,寧小姐天真純善,手無縛雞之力,與寧將軍相差太多……” 不管是不是,都已不再重要。畢竟,他們所認識的,就只有眼前的寧將軍。 李清和滿足了季修的八卦好奇心,緊接著便開始招攬他。 一如他所想的那般,季修并無效忠之意。李清和說盡了寧清的好話,亦是無用。像他這樣的人,只相信自己看到的,了解到的,根本不可能因別人的言語就動搖。他到不是瞧不起寧清的本事,更不是因為她是女子,他只是還待再等等。 如今世道雖艱,皇室式微,但他依舊希望有朝一日,帝王能夠振作起來,拔亂反正。若能忠君愛國,誰又愿做亂臣賊子? 他的意思李清和是了解了,回去報給寧清。又勸寧清稍安勿躁,耐心相請。 寧清若是講理的人,李清和這會兒早跑了。不過,寧清還是準備用季修,得了此時,她該省下多少事來。這會兒自然不能將人往死里得罪。這種心眼子賊多的人,要害起人來,那是防不勝防。真得罪了,就萬萬不能用了。太過浪費! “那就等?!睂幥逵肿尷钋搴秃蒙写@位貴客。意思很明顯,把人留下來。決定么,等時機到了再做也是一樣的。 李清和一走,她又將郭洄和季游叫了過來。給他們下了個命令,兩人當天便帶著一隊人,悄然離去。 待季修再找弟弟時,哪里還找得到?問李清和也是不知,轉了一圈,到底還是問到寧清這里來了。 “季公子可知唐清德其人?” “自然?!?/br> “那季公子可知,唐清德此人,雖身為下賤,卻心比天高,亦意在天下呢?” “這與舍弟有關?” “與令弟無關,卻與令祖有關?!?/br> 季修皺眉,“寧將軍的意思是,唐清德會對家祖不利?” “季公子該對自身的本事和影響力有所了解,意在天下的人,誰不想得到季公子輔佐。若是得不到,那自然也希望季公子永遠置身事外?!睂幥搴敛谎陲椬约旱碾U惡用心?!暗缃?,季游已在我帳下聽令,季公子如今也身在我營。這消息一旦傳出,旁人則罷,可以唐清德的心狠手毒,必定不會放過尚在西隸的季老先生?!?/br> “他豈敢?歷來爭天下,各憑本事,罪不及父母,禍不及妻兒。他又怎敢?就不怕天下人恥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