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頁
可,這是meimei。 別的人可以吃虧,但meimei不可以。 林以璐的生日宴在家里,搞了一個糖果主題派對,還請了專門的策劃團隊,布置得相當精致應景。十幾個同學朋友捧場,她身著粉色小洋裝,宛如眾星捧月的公主。 才到門口,已能聽見院子里悠揚歡悅的小提琴音樂。卓怡曉下意識地往后站,姜宛繁沒給她怯懦的機會,牽緊她的手,用力推開半高的柵欄門。 音樂聲大,只有離門近的注意到她倆。一個接一個傳遞著,等到了林以璐耳里,兩人已經站在了她面前。林以璐意外,“嫂、嫂子?!?/br> 姜宛繁指著卓怡曉,“向她道歉?!?/br> 林以璐漸漸反應過來,故意扭頭跟朋友說話,當沒聽見。 姜宛繁面色鎮定,環視半圈,不疾不徐地拿起桌上的一瓶果酒,毫無征兆地往地上一砸——“嘩啦”碎片分裂的刺耳聲響,徹底鎮住了場面。 在眾人的尖叫聲中,姜宛繁厲聲:“向她道歉!” 姜宛繁是偏柔的長相,乍一看沒半分攻擊性,算是青春疼痛文學里小白花女主的標準臉。但一旦有了真實的怒容,冷冽帶來的反差感,更能震懾人。 林以璐害怕得往后退,轉身就要走。 “站住?!苯鸱笨刹粦T著,抓住她胳膊制止。林以璐大聲痛呼,帶著哭腔:“你弄痛我了!” “這就痛了?”姜宛繁冷笑,狠狠把她往卓怡曉面前一扯,“你這些年對她做的事,說的話,豈不是讓她千刀萬剮?怡曉好心給你準備禮物,跟你說生日快樂。你呢?長了一張嘴不會好好說話嗎?十幾年書白讀了,連基本的素質都沒有了?” 同學朋友看著,林以璐臉如火燒,氣急敗壞之下,抬腳就去踹姜宛繁。姜宛繁沒躲開,膝蓋生生挨了一下,疼得她火冒三丈。也沒手下留情,伸手將她頭上的生日頭環、發飾給摘了下來丟去地上。 林以璐發型亂了,狼狽不堪,想走又走不了,姜宛繁練過很長一段時間跆拳道,力氣當然比她大,非要一個道歉。 “你有當jiejie的樣子嗎?對怡曉從來都是冷言冷語,陰陽怪氣。她做任何事情,穿任何衣服,你不打擊幾句就會死是嗎?你這莫名的優越感怎么來的,心里沒點數?”姜宛繁早看她不慣,索性徹底鬧翻,“你也是女孩子,為什么對別的女孩子有這么大的惡意?你的自尊、自信,就是靠踐踏貶低自己的meimei來獲???那你未必也太可憐了?!?/br> 林以璐只覺丟臉,不是爭吵本身,而是姜宛繁尖銳精準地挑中本質。 她怒喊:“你懂什么!” 姜宛繁擲地有聲地說:“我懂一家人,就算做不到相親相愛,至少也要彼此尊重。我懂作為一個jiejie,就算不喜歡自己的meimei,至少做足明面。我懂一個人要有志氣,不要一邊看不起誰,一邊又心安理得地享受那個人帶來的紅利?!?/br> 音樂聲被關閉,極致的安靜,只有風吹動的綠枝輕悠搖曳,提醒著這不是靜態畫面。 直到卓憫敏走出來,目光幽冷地望著姜宛繁,“jiejie確實不能欺負meimei,但林以璐也是你meimei,此刻你這樣跟她說話,難道就不是欺負?” 姜宛繁往前一步,神色淡然,嘴角微微上翹,“姑姑,想必剛才的所有你也看到了。這個meimei那么踢我踹我,我膝蓋現在還疼著呢,我還沒資格生氣了嗎?您看,卓裕他父親犯了錯,您不也拿著這件事說了好多年嗎?” “你!”卓憫敏臉色繃不住,也徹底看穿,姜宛繁連演戲的耐心都沒了。她今天不是來要說法的,而是來攤牌的。 “我不過是小巫見大巫,既然咱倆都不是爽利人,那就誰也別自以為是地要求誰?!苯鸱鄙星伊粲幸唤z余地,笑意溫婉道:“您護您女兒,我護我丈夫?!?/br> 卓憫敏沒料到她會如此明火執仗地對抗,也難怪,家境優渥,良好的教育,開闊的眼界,自主獨立,這樣的女孩子,像一塊通透傲然的美玉,沉得住氣,也不懼展露鋒芒。 眼見著硬碰硬行不通,卓憫敏又轉向一直悶聲不吭的卓怡曉,以壓迫決然的語氣說:“曉曉,你不說兩句嗎?” 卓怡曉握緊拳頭,指甲掐著皮rou,早已泛起數道痕印。 她抬頭,猛地大聲:“有什么好說的??!我不會再順著你說話!做錯事的是我爸!不是我哥??!我爸死了,我不會再允許你們逼死我哥??!說完了滿意了吧??!” …… 回到車里20分鐘,卓怡曉喝了五瓶水,心跳速度仍沒降下來。姜宛繁看了她半晌,噗嗤笑出了聲,問:“爽不爽?” 卓怡曉拍拍胸口,用力點頭。 姜宛繁一般般滿意,“早該這樣了?!?/br> 卓怡曉吸了吸鼻子,看著某一點發呆,“我從小性格就內向,家里出了變故后,更加沒有安全感。有時候睡著睡著會突然驚醒,然后再也睡不著了?!?/br> 敏感的人確實比較被動、慢熱。情緒的升華更需要人引導、推著前進。卓裕工作忙,兄妹年齡差也大,他一男的,很多事情有心無力。有時候,都為彼此考慮,反倒畏手畏腳,適得其反。 姜宛繁不過是旁觀者清。 “吶,曉曉,jiejie告訴你哦,女孩子呢,首先要愛自己,有謀生的本領,可以不依附任何人,也要有辨別是非的能力,當機立斷的決心。少一些自以為是,自作聰明,要遵從內心,不負苦心。你可以有一顆盛滿清風的心,但也得有獨自面對高山丘壑的魄力?!?/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