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頁
卓裕昨晚應酬,還是為了[兆林]那筆貸款的事。被林延一搞砸,再把關系橋架起來太難了。酒水下肚就不是一兩瓶能解決的,多少年沒醉過,這回是真喝傷了。 謝宥笛剛想上去看看,卓裕踉蹌著步子正下樓。 “喲,醒了?” 卓裕搖頭,黑襯衫睡皺得皺巴巴,右側腰翻出一截還挺性感,就是人狀態不夠好,蔫中帶可憐。 “都在樓上吃飯,吵得很,我下來睡?!?/br> 謝宥笛扶了把他胳膊,“看樓梯,別給我滾下去了?!?/br> 見他趴去沙發,拿外套蓋住臉,謝宥笛才放心地上樓找符也玩。 卓裕翻了個邊,掌心捂著胃,酒精燒的現在還有些隱隱不適。這個點不是客流高峰期,但他一下來,連著進了三五個人問事。 謝宥笛在上頭開玩笑,說卓裕命中帶財,供在店里得了。符也正在選色板,黑T恤繃得身材極好,左手臂的紋身是綠枝圖案,楊柳依依跟他這硬漢形象鮮明反差。 他頭也沒抬,言簡意賅,“供一祖宗,我有???” 推門響動聲又起,卓裕蹙眉很不耐煩,看都懶得看,直接指向二樓,意思是老板在上面。 聽見聲音,卓裕鯉魚打挺似的猛地坐起。這突如其來的動靜也把姜宛繁嚇了一跳。她連退兩步,看清人后甚感意外,“誒,這,這店是你開的?” 卓裕笑著坐直了些,“我倒真想?!庇謫枺骸霸趺戳??” 姜宛繁不太好意思地撓了撓鼻尖,“修車?!?/br> 卓裕盯了她兩秒,起身時有意識地理了理褶皺的襯衫擺,“坐,我幫你叫人?!?/br> 看到車才知道撞得這么嚴重。 右邊大燈全毀,保險杠也歪了,車頭凹下去兩拳頭深。卓裕皺眉,第一句話:“你人沒受傷?” 謝宥笛更夸張,索性圍著她轉了圈,“還行,暫時沒發現外傷?!?/br> 姜宛繁神色倒輕松,“我沒事,車有事?!?/br> “怎么撞的?” “倒車時候沒注意,磕水泥墩子上了?!?/br> 卓裕目光帶著審視,沒拆穿。他開了這么多年車的老司機,基本判斷還是有的。 姜宛繁微微嘆氣,“我下個月要出差,4S店修不了那么快。這邊修好大約要多久?” 符也埋頭檢查,一本正經道:“應該不會比4S店快?!?/br> 姜宛繁面露難色,第一時間望向卓裕。 卓裕拍了下符也的肩膀,示意借一步說。 “這幾天就幫人修好,你什么能耐我清楚,再難的配件你也有法子?!弊吭i_門見山,不廢話。 符也倚著桌沿,態度吊兒郎當的,“行啊,錢給夠,明天就修好?!?/br> 卓裕微瞇眼。 “你別這眼神看我,我害怕?!狈补室馓羰?,“她又不是你什么人,犯不著。除非你說是你的誰,那我一毛錢不收,還送她終生免費保養?!?/br> 卓裕站在頂燈正下方,白烈烈的光從頭兜到腳,臉上的神情一覽無遺。他沒躲沒掩飾,情緒流露里,最明顯的東西不言而喻。 幾秒后,他點頭,“錢你照收,隨便開價?!?/br> 符也挑眉。 …… 溝通好提車時間,辦好手續,姜宛繁還有點沒回神,拿著單子看了又看,這也太優惠了吧。 走的時候,姜宛繁又折返,從包里拿了只小香梨遞給卓裕。 卓??粗?。 “你昨晚沒休息好?”姜宛繁說:“吃個梨醒醒神?!?/br> 她伸過來的手細且白,露出一小截內搭薄絨衫袖口,顏色好看,像清爽微甜的燕麥奶茶。卓裕沒接,朝謝宥笛的方向努努下巴,“他愛吃梨?!?/br> 姜宛繁笑著點點頭,把梨擱在桌面上。 卓裕又重復一遍:“你人沒受傷?” 姜宛繁偏了偏頭,“真沒?!?/br> 卓裕想起她的夜盲癥,以為跟這有關,“以后晚上出去打車,打不著的話,叫謝宥笛送?!?/br> 靜兩秒, — 從下半場起,謝宥笛看卓裕的眼神就有點不對勁了。先是投石問路,再是躍躍欲探,接著苦大仇深,最后終于憋不住—— “你,出來?!?/br> 卓裕入定如僧地把半支煙抽完,才不疾不徐地過去。 外邊風大,吹得地上梧桐葉翻滾循環,道路像一匹泛金光的綢緞。謝宥笛眼睛不眨地盯著他,跟監考老師抓作弊學生似的,非要揪出個蛛絲馬跡。 卓裕懶散靠著墻,像被教導主任提審的問題少年。 謝宥笛神色幽幽,“你看上她了?” “誰?話說清楚?!弊吭UZ調慢,似笑非笑地回。 態度挺吊啊,在這強裝鎮定的。 謝宥笛清了清嗓子—— “我才知道你有她微信,這微信怎么來的?不就是誆我說你姨媽要買東西嗎。哥幾個叫你出來吃喝玩賭你從不買賬,但上回吃宵夜,你叭叭趕來還非要挨著她坐。就上回,拐彎抹角地向我打聽她的事,問完爸媽問她有沒有男朋友。咋滴,有男朋友你還想撬墻角不成?” 頓了頓,謝宥笛喃喃自語,“嗯,是你會干的事?!?/br> 卓裕單手斜插西褲口袋,姿勢沒變,眼睛里裝著平靜從容,此時此刻,他倒像是個監考老師,說:“你繼續?!?/br> “不承認是吧,行?!敝x宥笛覺得,細枝末節在這一剎那全部有跡可循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