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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夜: 你可真幽默 時隔經年,彼此心境都不同了,開起玩笑本為緩和氣氛,沒想到越聊越尷尬。 終不似,少年游。 御劍飛行是真的快,眼前那座云帶繚繞的仙山群便是云緲山了。 他們盤桓在云層之中,并沒有立刻下去,洛言說:自鐘離澤死后,云緲的幾位長老本打算再另選一位新掌門,他們認為身為前任掌門師弟的長瀾仙君合適。 但長瀾仙君無心于此,為了不被各個長老勸服,他干脆封了自己的仙山,說是要閉死關。 所謂閉死關就是若非飛升,否則閉關之人永不出關,哪怕壽數耗盡,老死其中。 在如今近千年無人飛升的大環境下,長瀾仙君這么做等于是挖了口棺材,自己躺進去等死。 將夜: 忽悠人的吧? 前兩天他還見過長瀾仙君,哪有這樣閉死關的? 洛言:現在的云緲山一團亂,各大仙門安排進來的那些蟄伏勢力也在蠢蠢欲動,你現在又和仙尊在一起,被人看到難免會節外生枝。 道理都懂。 所以,你有辦法避開那些人,直接帶我去神隱峰嗎? 洛言點點頭,不知掐了一個怎樣的法訣,御劍之上的他們瞬間被一團透明的薄布包裹著,遮蔽之處看不見身形,沿途躲過幾個仙門弟子和長老,就非常成功地來到神隱峰下。 神隱峰至今都被云諫設下的結界籠罩著,外人不得擅入。 洛言沒跟著將夜進去,就在眼前的人即將走進結界中,他猶豫片刻,還沒想明白說什么,就控制不住地喚他名字:將夜。 少年回頭,澄亮的眸子一如當初,純粹干凈,眉眼有焦急,又努力地將耐心分出一些給洛言,在等他開口。 洛言愣了一下,對少年笑了笑,盡管他不擅長笑,笑容僵硬又尷尬。 但沒人會笑話他。 少年還是毫不猶豫,毫不吝嗇地回給他一個干凈純澈的笑,唇角邊綻放的梨渦很好看,像是釀了酒,像是醉了人。 洛言喉嚨有些哽,他勉強組織語言:你你心口還疼嗎?傷好了沒有?我我聽奉衣先生說的,我只是只是 只是擔心我? 將夜接話道:嗯,我知道你擔憂我,我沒事的,我體質如此,不同凡人,失了幾滴心頭血也沒什么大礙的。 謝謝你,洛言。 將夜的目光逡巡在洛言身上,看著他一派英雄氣概,看著他背負著罕見的絕世神劍,看著他已經從廢柴逆襲成龍傲天,將夜覺得很好,他朋友不多,洛言是唯一一個遭遇讓他沒那么揪心的。 少年的身軀半掩進結界中,洛言吞吐在唇邊的話,終于掙扎出咽喉。 他幾乎是有些著急地,帶著多年前初見將夜時的青澀。 將夜,我絕對不會傷害你,必要時我一定會護著你,但有些事 什么? 將夜只來得及道出疑惑,結界就在他們之間徹底合上。 彼此的模樣和聲音都不見了。 將夜沒聽見洛言最后那半句,近乎是懺悔的禱詞。 但是有些事,你也不要怪我,鳳嵐云諫注定不可能與你長廂廝守,他宿命如此,更改不得,我我已經盡力了。 這些話,將夜沒有聽見。 他朝著弱水潭邊,白梅樹下走去。 奉衣說,他的心頭血可以暫緩云諫此次月盈之夜所承受的折磨,將夜這么做了,一覺睡醒后發現他師尊確實不再痛苦,是有效的。 但這只是治標,要想治本,需要徹底毀滅囚困云諫的牢籠。 這世上,除了醴泉,沒有誰能淌過弱水潭,淌過這無間地獄去扯斷云諫渾身的鎖鏈,去毀了這株白梅囚籠,去徹底解救鳳嵐云諫。 將夜站在弱水潭邊,猶記初次涉水時,險些凍死的自己。 而這一次,他必須吞干弱水潭,包裹進醴泉之中,將那些千年來云諫被吞噬的修為都提煉出來,還給云諫,助他逃脫牢籠。 將夜緊緊握著掌心的沙棠果,剛要吞下去,就聽見 你真的要這么做?又是為了他? 神隱峰還籠罩著云諫的結界,不可能有人隨意出入! 將夜一驚,回頭看到一個坐在木質輪椅上的陌生青年,那人身型清癯,顯得羸弱,他穿著漿洗到發白的青衫,腿上蓋著一塊漂亮的繡花毯子。 那條毯子上精細地繡著一雙飛燕,還未完工,飛燕的翅膀缺了半截。 將夜近乎是一眼就認出來,他曾在大師姐的天機閣中見過這塊未繡完的毯子。 第119章 囚籠坍塌 他成功了,他幫你毀了那個牢籠! 紀鳶當時看著來天機閣幫忙打下手的將夜說:好看嗎?大師兄他腿腳不好, 天涼的時候恐他腿疼,我就去裁了塊毯子,這塊毯子很柔軟, 花色也適合他。 將夜從未見過大師兄,但總能從紀鳶的嘴里聽到這個稱呼。 傳聞中的大師兄毀了靈脈, 斷了雙腿,從那以后再也沒有出現于人前, 將夜有些不確定這個幾乎沒怎么提及過, 甚至邊緣化的人為何會在此時此刻, 找來此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