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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曼瑟所在的獅群。阿行看了眼莫爾,目光幾乎無視了兩只小獅子,道:不過都死了。 你別看我。莫爾搭著爪子,它甩了甩獅鬃道:喬翊自己要走的,我攔不住啊,它擔心你,非要去看你,我還特地讓它在兩只小獅子和你之間選擇,它選擇了你。 莫爾趴在地上,尾巴輕輕甩動著,獅瞳帶著一絲無奈。 阿行當時沒有說話,它只是低頭用獠牙撕開了一頭羚羊的皮rou,大口撕咬吞咽食物,等會要繼續追獨眼獅,還需要體力,這一路很難遇到水源,畢竟再往前面就是不熟悉的路了。 沒有水源,就意味著沒有獵物,沒有吃的,這對于大草原上的掠食者而言是十分危險的。 到了傍晚,塞森趴在稍遠的地方警戒著,它總是不愛說話,越到后來話越少,有時候能沉默一整天,喬翊知道它應該是在想著塞恩。 有時候動物的情感其實比人類情感更為純粹,人類在痛苦時可以找到依托,動物在痛苦的時候,的確不知道怎么轉移注意力,以至于有的動物陷入一個死局出不來。 喬翊轉過頭看向阿行,想起之前阿行對自己的控訴,心口微微一疼。 干什么?阿行察覺到了喬翊的目光,它湊過來蹭了蹭喬翊,然后問道:想問我什么? 脖子上的傷,怎么來的。喬翊還是問了出來。 阿行歪了歪腦袋,它看著喬翊,片刻后輕輕咬住了喬翊的脖頸,脖頸是雄獅非常脆弱的地方,阿行的獠牙抵著喬翊,但和以前不同的是,看著阿行的目光,即便它臉上沾著血看上去有些猙獰,但喬翊就莫名覺得眼前這頭雄獅絕對不會傷害他。 就是這樣莫名的感覺,仿佛是從知道它是小獅子開始,喬翊就有這樣的感覺,且越來越得以驗證。 阿行不是一個善于掩藏情緒的雄獅,它脾氣暴躁,性情乖張,桀驁不馴,之前和阿曼瑟戰斗受傷之后站在水潭里,委屈地抬起爪子一遍又一遍地告訴喬翊,說,喬翊,我受傷了,流血了。 它那個時候,似乎就是在等待喬翊的回應。 但是這次當喬翊問起它脖頸的傷時,它卻一避再避,始終在躲避著這個話題,它躲避的技巧又不高超,只是笨拙地閉上嘴,一下又一下地蹭著喬翊,輕輕舔著對方前肢快要愈合的傷口和身上的皮毛。 喬翊輕輕甩了甩尾巴,阿行不愿意說,他看得出來。 你生氣了嗎?阿行見喬翊沒有吭聲了,便尾巴試探性地拍了拍喬翊的身體,然后湊上來,壓低聲音道:喬翊,你是生氣了嗎? 沒有。喬翊輕輕回蹭了一下對方道:在遇到莫爾之前,你在做什么? 我在找你。這次阿行倒是沒有再可以避開回答了,它道:但是我找不到,越找越遠。 救助組織放生雄獅,選擇好了放生地點,獅子離開之后,他們便會撤離,有的時候會繼續跟進拍攝紀錄片,但是有的時候不會,阿行就屬于小獅子,并不適合被人類干涉太多,這會影響它的野獸天性,造成認知問題。 所以即便作為野獸的阿行嗅覺十分優秀,它一點一點地聞著味道,卻也找不到喬翊的一點痕跡。 找不到我之后呢?喬翊問道。 一直找。阿行道。 我知道,但是你找不到之后呢?你去哪里了?干什么了?喬翊問道。 我一直在找。阿行再次強調道,它看著喬翊,似乎意識到喬翊沒有聽明白自己的意思,它解釋道:找不到就繼續找,后來在中部地區遇到了莫爾,然后旱季遭遇了阿曼瑟,受傷逃走之后我 它忽然停頓住了,伸出粗糲的舌頭舔了一下喬翊的臉,道:我是不是你養的小獅子之一,沒什么特殊的? 不是。喬翊其實救助過的大獅子小獅子也不少,但沒有一只像阿行這樣,在他最痛苦的時候來到了他的身邊,然后依靠著他,那個時候,喬翊只有看到這只小獅子從瀕死到活蹦亂跳,甚至會發脾氣時,才找到了一絲寄托,像是從茫然到平靜了下來。 所以后來誤以為小獅子死了,聽到死訊的時候,他原本好不容易勉強支撐的平衡點,才驟然崩潰。 那個時候喬翊頓了頓,他道:阿行,你是特殊的,不一樣的小獅子。 莫爾兩個耳朵略微抖動,它非常不合時宜地嘆了口氣。 它已經被迫挪了位置了,現在是阿行躺在中間,喬翊就在阿行的左邊,莫爾在阿行的右邊,之前莫爾問過塞森要不要一起來趴著,塞森看它們的眼神,既陌生,又嫌棄。 然后塞森就獨自一頭獅子趴在了石頭上,偏過頭,似乎不太想看它們。 到了大半夜的時候,喬翊本來睡得很香,他稍稍轉醒,準備換個姿勢睡的時候,就聽到耳邊壓著聲音的竊竊私語,不由得睜開了半闔著的眼睛。 喬翊真的選了我?阿行的聲音問道。 真的,絕對的。莫爾嘆氣:這是你問我的第九遍了,睡覺嗎? 睡覺。阿行趴在草莖上,它扭過頭,繼續問道:它猶豫了嗎?猶豫了多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