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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該死的熟悉感。 遠處隱隱傳來鬣狗的叫聲,怪異的叫聲在寂靜的草原夜里顯得尤其明顯,阿行略微抬起頭看著遠處,但它并沒有動,一直等到鬣狗叫聲停下了,阿行這才半闔著眼睛。 喬翊注意到它看似休息,實則一直都處于警戒狀態。 因為這次睡覺將喬翊夾在了中間,阿行離喬翊非常近,近到只要喬翊再往阿行旁邊湊一點,剛好就能看到它獅鬃下的脖頸了。 喬翊想了想,將身子半側過來,這樣以來后背就有些對著莫爾,腹部隱隱貼近了阿行,他狀似酣睡,阿行察覺到了喬翊的動靜,也只是看了眼,見他還在閉眼休息,便也沒有動彈,繼續半闔著眼睛,略微警戒。 喬翊淺淺睜開了一點眼睛,借著月色,他注意到了阿行獅鬃下熟悉的傷口位置,但這傷口卻不是喬翊熟悉的模樣,以至于他的臉色有些微變。 阿行的脖頸處,猙獰的傷口已經長好了,曾經外翻的血rou也已經愈合,依稀還能看出當初這傷口是多么嚴重,剛好在它脖頸下方,幾乎撕裂。 這不是喬翊放生時帶著的傷口,喬翊清楚地記得,小獅子當初的傷口已經被縫合,這么長時間過去了,不可能是這樣猙獰的樣子。 要不,阿行不是小獅子。 要不,阿行在被放生后,再度陷入了瀕死的境地,甚至比當初被救助時更加嚴重。 看完了嗎?阿行忽然開口。 喬翊一愣,下意識便睜開了眼睛,他看著阿行,對方也低頭看著喬翊,片刻后阿行甩了甩獅鬃道:想要看我的獅鬃,你直說就行了,我又不是真的不給你看。 說著,它湊過來蹭了蹭喬翊,又看了眼喬翊正貼著自己身體的肚皮,伸出舌頭輕輕舔了舔喬翊的身體。 喬翊被揭穿后,頓覺有些尷尬,便想起身換個位置,但莫爾和阿行把他的位置卡的太緊,以至于他想起來都起不來,動靜倒是驚醒了莫爾。 莫爾深吸了一口氣,緩緩吐出,而后道:我換位置,我認輸了,你們都不用睡覺,但我要睡覺唉。 它往旁邊挪了兩下,喬翊這邊便放松了不少,立刻起身到另一邊趴下,離阿行稍遠了一點。 阿行有些疑惑地看著喬翊,不明白對方明明想要看自己的獅鬃,為什么自己舔了它,給它看獅鬃了,它卻又挪地方了。 喬翊見阿行沒有過來,這才松了口氣,想起阿行給自己舔毛時蹭到了自己,只能感嘆一聲,阿行是真的長大了四歲了,一般像阿行這樣厲害的雄獅應該擁有母獅群了。 畢竟這頭小獅子都有反應了。 這一夜對于喬翊而言有些復雜又漫長,早上起來便準備趕路,象群走的方向和去年的似乎有些不同,阿行站在土坡上想了一下后,便立刻朝著另一個方向走,盡快超近道。 但三頭獅子走了沒多久,便聽到了獅吼聲,它們腳步微微一頓,莫爾扭頭看向阿行,問道:是塞森? 這吼聲很像塞森,但有些嘶啞,以至于莫爾也有點不確定。 聽著吼聲像是在和什么進行戰斗,而這里基本沒什么領地之爭,這還在遷徙途中,大部分雄獅是不愿意在這個時候發生什么激烈沖突的。 莫爾第一反應就是塞森遇到了獨眼獅,顯然阿行也是這么想的,它甚至隱隱露出了獠牙,立刻朝著塞森發出獅吼的地方沖了過去。 喬翊見狀也立刻跟了過去。 幾頭雄獅正撕咬在一起,準確來說是三頭成年雄獅在圍攻塞森,塞森看上去非常狼狽,它的獅鬃上沾滿了鮮血,不知道是它自己的,還是別的獅子的。 但它身上大大小小的傷口很多,其中腹部還在淌血,后腿的傷口血rou外翻,不知道是經歷了多少戰斗才會這樣。 塞森,你瘋了嗎?正在和它對戰的一頭雄獅也傷的十分嚴重,它低喘著氣,緩緩后退,咬牙道:我可沒有得罪你,更沒有看到你弟弟!我只是路過那里! 我聞到了你的氣味。塞森伸出舌頭舔了舔獠牙上的鮮血,它的獅瞳里隱隱透著血色,整頭獅子看上去有些窮途末路的瘋狂:我管你有沒有看到我弟弟,我在那里聞到了你的味道。 它守著塞恩失蹤的地方,附近都有些殘留的氣息,它聞到了一些陌生獅子的味道。 我們真的只是路過!誰瘋了要弄死你弟弟!另一頭雄獅有些暴躁道:你弟弟死沒死關我們什么事!就算死了也不是我們殺的,你來 赫爾旁邊一頭雄獅立刻吼道:后退! 但它說完了,塞森猛地撲了上去,動作極為巡視,它現在已經不是想要找誰了,純粹只是為了獵殺,真正的寧愿錯殺,不會放過。 塞恩死了,它找不到塞恩的尸體,塞森幾乎已經快要瘋了。 吼嗚那頭暴躁的雄獅被塞森猛地撲倒在地,它劇烈掙扎試圖逃出去,但顯然它根本不是塞森的對手,即便它扭過頭一口咬在了塞森的前肢的肌rou上,但塞森依舊躲都沒躲,獠牙直沖它的脊背,猛然一口咬下去,兩個血洞赫然穿透了這頭雄獅的脊背。 骨骼碎裂,這頭雄獅被塞森硬生生咬得受了重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