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柔撫痕 第105節
它們靜靜地佇立,各自延伸向更高、更遠的天空,而與土地相接的樹根,卻緊密地交織在一起,合二為一。 但此時此刻,房間里的人卻并沒有注意到這些。 柔軟的沙發椅上,顧凝伸手抵在宋延的胸前,而他輕撫著她的長發, 他們在靜靜地擁吻著。 彼此之間的動作是那樣溫柔繾綣,連帶著房間里似乎都多了幾分歲月靜好的意味。 投影儀將電腦的屏保投射出去。 于是,沙發椅前的幕布上,也出現了兩棵連理樹。 它們永遠獨立,葉,相觸在云里; 它們相依相偎,根,緊握在土地。 作者有話說: 這一章的最后兩句話引用參考自舒婷的詩《致橡樹》,先標注一下哈。 到這一章為止,本文第三部 分就寫完啦!如果說前三部分主要是寫宋延慢慢撫平顧凝心理傷痕,那后面的部分更多是寫他們兩個人的互相扶持。面對生活的波折和挑戰,他們都是對方可以絕對安心地把后背交付的愛人,這是我心中理想的感情,也是后面部分的核心和主旨。不過無論如何,最重要的永遠都是寶子們看得開心,來個大大的么么噠~ 第85章 接機 關上電腦, 打開柜子,拿出外套。 宋延正要換下白大褂,辦公室的門突然被人從外面推開了。 侯凱亮握著門把手,倚靠在門邊。 “我一會兒要請鄭劼(jié)吃涮羊rou, 你來不來?” 宋延換衣服的動作一頓。 “我就不去了?!彼纱嗟鼗卮鸬? “我等會兒要去機場接機,今晚已經有安排了?!?/br> “唉!”侯凱亮隨手把門關上, 糾結地嘆了口氣, “你不來的話就我和鄭劼兩個人, 我怕聊不起來怪尷尬的?!?/br> 鄭劼是宋延和侯凱亮的同事,也是附屬醫院心內科的醫生, 比他們倆年紀要大一些。 他的性格比較內斂, 平常相處起來總是沉默寡言。 所以侯凱亮才會擔心和他聊天時冷場。 宋延看著他糾結的神色,略感疑惑, “那你為什么要請他吃飯?” “嗐……”侯凱亮的臉上寫滿了“一言難盡”四個大字。 “我下午不是和鄭劼一起出診嘛, 他這個運氣也是絕了,碰到一個賊奇葩的病人, 我光在旁邊看著都差點被氣個夠嗆, 鄭劼還被那人大罵了一通?!?/br> 一說起上午的事,侯凱亮仍然異常氣憤, “我實在是覺得鄭劼太慘了,所以想著發揮人道主義精神,請他吃頓飯慰勞一下?!?/br> 聽完侯凱亮的解釋,宋延了然地點點頭。 他脫下白大褂, 順口又問了一句, “那個病人怎么回事?” 侯凱亮本來就憋了一肚子的吐槽, 這下便徹底拉開了話匣子。 “我上哪知道???那人整個就是一奇葩, 我這正常的大腦根本理解不了他?!?/br> 他找了個椅子坐下,迫不及待地詳細地說起來。 “我和鄭劼今天下午在一個辦公室出診嘛。當時我有個叫到號的病人憋不住了要上廁所,我就等了他一會。結果這個功夫,鄭劼的那個奇葩病人進來了?!?/br> 侯凱亮換了個更舒服的坐姿,繼續說道, “那人自己說他經常胸疼,肩膀和脖子也疼,有的時候還冒冷汗、大喘氣。這不是很像冠心病嗎?鄭劼詳細問了問,然后給他開了心電圖、心臟彩超和心肌酶檢查?!?/br> 講到這里,侯凱亮原本正常的語氣逐漸憤慨起來。 “鄭劼開的檢查明明沒什么問題,結果那個病人突然開始罵罵咧咧,反復說什么‘他在網上提過問,回答里就說了應該做個心電圖,根本沒提到這么多檢查,鄭劼就是為了坑他錢才亂開?!€有什么‘你們都是些黑心醫生,天天穿著白大褂看起來人模人樣的,其實良心早就被狗啃沒了,不怕遭報應嗎?’” 侯凱亮復述起那些話來,越說越氣,“我真就服了,既然他覺得網上的回答才最靠譜,那他來什么醫院???不做檢查我們怎么知道他得了什么病,那要是就做個心電圖沒看出來問題,我們是不是又成了草菅人命的庸醫了?!” 他的語調因為憤慨越來越高,“而且你都想象不出那個人的嘴有多臟,一句話里能有五個臟字,我在對面聽了一耳朵的t.m.d,差點就忍不住要激情開麥了!” “……”聽著侯凱亮的描述,宋延也不禁皺起了眉頭。 “那后來怎么辦了?” 侯凱亮的眉毛都要挑到天上去了,“遇到這種奇葩,哪有什么辦法??!也就是多虧了鄭劼脾氣好,一聲不吭地由著他罵,這要是我,早就一拍桌子,跟他對噴起來了?!?/br> 他憤憤不平地繼續說道,“我也真是佩服鄭劼,被罵成那樣,全程就回了一句‘不要說臟話?!液髞磉€跟那人解釋了開的檢查是要看什么,還說要是不想做可以全幫他取消?!?/br> 侯凱亮說到后來更無語了,“我當時想著,趕緊讓鄭劼全都給他取消了,這種人還是去霍霍別的醫院吧。結果最奇葩的事情來了——那人最后還是按照鄭劼開的項目去做檢查了。這我就不明白了,他發這一通瘋到底是要干嗎???要我說,他光看心內科可不夠,還得再去看一下精神科!” “……”宋延忍不住嘆了口氣。 作為醫生,在工作中總是會不可避免地遇到各種各樣的病人。 雖然大多數病人都是可以正常溝通的,但偶爾也會有幾個患者,就像侯凱亮描述的那樣,難以理喻。 他們明明患了病,需要醫生的幫助和救治,可卻又偏偏根本不信任醫生,甚至潛意識地把醫生推到了對立面。 惡意揣摩、肆意謾罵、隨意侮辱…… 在他們眼中,醫生并不是與他們共同對抗疾病的戰友,反而是時刻想要背刺他們的敵人。 而面對這樣矛盾且偏執的病人,任何一個醫生恐怕都要無可奈何。 聽完了這段插曲,宋延心中也是同情又無奈。 “那鄭劼現在怎么樣?”他關心道。 “能怎么樣???鄭劼你還不知道,他就是個悶葫蘆,就算是委屈也肯定不會說的?!?/br> 侯凱亮從椅子上站了起來,“而且遇到那種奇葩,根本也沒處找人說理去啊。所以我才想著晚上請他吃頓飯,多少安慰安慰他?!?/br> 侯凱亮在宋延這里發xiele一通,情緒也稍微平復了一些。 “行了,你不是還要接機嗎?我也不在這耽誤你的時間了?!?/br> 他說完也要往辦公室外走。 “等一下,”宋延叫住了他,“鄭劼對冠心病很有研究,你要是實在擔心冷場,可以和他聊一聊科研和手術,他應該會感興趣?!?/br> 侯凱亮愣了愣,“你怎么知道的???” 宋延一邊在手機上cao作著什么,一邊淡淡地回答道, “都是一起工作的同事,知道這些不是很正常嗎?” “???”侯凱亮更愣了。 哪里正常了?我就根本不知道??!他在心里反駁道。 正要再繼續問下去,侯凱亮卻猛然意識到了什么。 ——宋延這個人,除了在醫術和科研上出類拔萃之外,為人處世也確實是有一套的。 就像鄭劼對冠心病的研究興趣,他在平常工作中肯定無意間流露出來過,但很少有人會注意到這一點,宋延卻會默默記住。 還有他剛剛隨口說了一句擔心和鄭劼吃飯的時候冷場,宋延卻會認真地給他提建議。 侯凱亮知道,宋延做這些肯定不是為了什么刻意討好。 畢竟以他的條件,根本就沒有必要費心思地拉攏任何人。 可如果非要分析的話,侯凱亮覺得,這倒更像是一種習以為常的、理所當然的修養。 ——習慣性地注意細節,認真對待他人。 而恰恰就是這種細節和習慣,讓人越和宋延相處,就越覺得舒服。 也難怪鄭劼那么一個沉默寡言的性子,有時候卻會主動找宋延討論課題。 包括他自己也是,偶爾遇到煩心事,總會想著問問宋延,或者單純地跟他發發牢sao。 說起來,宋延這個人,各方面都優秀得讓人望塵莫及,卻又偏偏不怎么遭人嫉恨, 確實還是有點原因的。 侯凱亮正感慨著,衣兜里的手機忽然震動了一下。 掏出手機瞟了一眼,竟然是宋延剛剛給他發了一條微信。 看著上面的二維碼和券碼,侯凱亮疑惑地眨了眨眼,“你這發的什么???” 宋延穿上外套,隨口回答道,“我之前買過一個東來順的套餐,一直都沒去吃。你和鄭劼不是要去吃涮羊rou嗎?正好可以用得上?!?/br> 怎么可能這么巧??? 侯凱亮都不用猜就知道,那只是宋延的托詞罷了。 他肯定是剛剛特意給他們買的。 侯凱亮于是趕緊拒絕,“我可不要!說好了我請鄭劼的,你請我們倆算什么事???” 但宋延卻挑眉一笑,“這么客氣干什么?” “你請鄭劼吃飯是發揮人道主義精神。那我的同事們今天下午受了委屈,我也發揮一下人道主義精神,不行嗎?” *** 秦朗坐的飛機又晚點了。 顧凝和宋延已經在機場里足足等了半個小時。 “秦朗那小子昨天跟我說,他最近只要坐飛機必晚點?!?/br> 顧凝輕輕地打了個哈欠,靠在宋延肩上, “早知道他這個玄學這么準,我可不來機場接他,他自己坐地鐵回去得了?!?/br> “那可不行?!彼窝有χ沉怂谎?,“秦朗可是我的小舅子,我怎么也得爭取一下印象分吧?就算你不來接機,我也是必須得來的?!?/br> “噗嗤……”聽到小舅子的稱呼,顧凝忍不住被逗得笑出了聲,眉眼彎彎地揶揄道, “放心吧,秦朗之前一口一個‘宋延哥’,喊你比喊我都勤快,你在他那里的印象分肯定是滿的?!?/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