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柔撫痕 第21節
這邊介紹完,她又看向那邊,“秦朗,這是宋延,是附屬醫院心內科的醫生,也是住在隔壁2602的鄰居?!?/br> “宋醫生好!”秦朗立刻乖巧地主動上前打招呼。 “你好,很高興認識你?!彼窝拥幕貜秃芄俜?,但眼里卻滿是發自肺腑的笑意。 在聽到“弟弟”這兩個字的那一刻,他持續低迷了好幾天的心情瞬間放晴。 心中漲滿了類似失而復得、期待成真這樣驚喜的情緒,一向沉靜的眼眸里此刻閃爍著耀眼的光華,在昏暗的停車場里顯得格外迷人。 顧凝在一旁看著,甚至有些疑惑。 奇怪了,宋延看著秦朗的眼神,怎么這么和藹可親呢? 作者有話說: 第19章 骨科 顧凝、秦朗和宋延一起走到停車場的電梯口時, 電梯剛剛升到一層。 得,這一趟上去再下來,看樣子是有的等了。 宋延已經在地下停車場里待了將近兩個小時。 但今晚的等待收獲了最好的結果,這讓他對漫長的電梯也格外寬容。 那個曾經讓他心生警惕的年輕男人此時就站在顧凝身邊, 但高高瘦瘦的身影卻不再讓他困擾, 反而看起來順眼極了。 他的心情也從剛才開始一直明媚晴朗。 “我前幾天早上在樓下見過秦朗,當時奧利奧一直圍著他要吃的, 所以對他印象特別深刻?!?/br> 宋延看向顧凝, 挑起了話頭。 顧凝露出些許驚訝的表情, “是嗎?原來他已經見過奧利奧了?!?/br> 她向一旁的秦朗解釋道,“我們這棟樓里有只小邊牧叫奧利奧, 會自己開門到小區里散步, 是整個小區的吉祥物。我還想著哪天碰見了給你介紹一下呢?!?/br> 秦朗也想起了那只小狗,笑道, “原來是你們小區的吉祥物, 我當時還奇怪主人怎么不在附近來著。不過它確實很乖,一點都不叫, 喂它吃了牛rou餅之后, 它還湊上來讓我摸頭?!?/br> 秦朗忘了那頓差點露餡的早餐,口無遮攔,完全沒有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 果然,顧凝瞬間敏銳地捕捉到了一個關鍵詞。 牛rou餅? 秦朗只有一天早上排隊給她買了那家很火的牛rou餅。 雖然當時他們倆拌嘴,顧凝威脅秦朗再去給她買一次牛rou餅,但那也只不過是說說而已, 之后的幾天兩個人都是一起出去吃的早餐。 而唯一的那天的牛rou餅, 恰好只有半塊。 再結合那天早上秦朗莫名緊張, 顧左而言他的表現, 顧凝頓時了然。 呵!秦朗這欠揍的家伙,竟然敢把喂過狗的餅給她吃…… 顧凝心中已經決定回家暴打秦朗,面上卻不動聲色。 “那家的牛rou餅果然好吃呀,奧利奧喜歡,你也喜歡?!彼ゎ^看向秦朗,語氣含笑,眼里卻滿是殺意?!跋矚g得都多吃了半張餅,是吧?” 秦朗一看到這犀利的目光,瞬間反應過來。 糟了! 顧凝向來擅長抽繭剝絲,他說漏的那一句足夠顧凝前因后果全部想通。 這下可死到臨頭了…… 秦朗看著顧凝陰惻惻的眼神,雞皮疙瘩都起來了,硬著頭皮回答道,“確實好吃……” 電梯恰好在這個時候到了。 離電梯最近的宋延伸出手,紳士地示意顧凝先進。 而在進入電梯前的一秒,顧凝扭頭看向身旁的秦朗,輕輕勾起嘴角,露出一抹冷笑。 你今晚死定了! * 電梯里,顧凝站在宋延和秦朗的中間,三人并排而立。 明明是同一個空間,兩邊的氣氛卻截然不同。 電梯右側,顧凝和宋延談笑風生,兩人眼中帶笑,滿是輕松熟稔。 而電梯左側,秦朗如鵪鶉般一聲都不敢吭,竭盡全力減少自己的存在感,整個人顯得弱小、可憐又無助。 好在電梯一路無阻,很快就到了26層。 走出電梯時,顧凝忽然問道,“宋延,附屬醫院的骨科晚上可以問診嗎?” 她涼涼地瞥了身旁的秦朗一眼,“如果有人晚上不小心摔斷了腿,該如何就診呢?” “……!”秦朗瞬間被顧凝的眼神和問題嚇得渾身一緊。 完了,這個女人今天晚上要下狠手了…… 宋延早已察覺顧凝和秦朗之間詭異的氣氛。 再結合前幾天見到的場景以及剛才二人的對話,事情的來龍去脈也猜出了個大概。 此刻看著顧凝笑里藏刀的眼神,還有秦朗臉上生無可戀、在劫難逃的表情,心中頓感好笑,忍不住彎了彎唇角。 “骨科晚上是有值班醫生的。但如果夜間腿部出現意外情況,可以先掛外科急診?!?/br> 他強忍著笑意,一本正經地回答道。 “我知道了,謝謝!”顧凝露出燦爛的笑顏。 秦朗已經預見到了即將到來的血腥場面,迸發出了極強的求生欲。 他在腦海中飛速地盤算著,如何在開門之后以最快的速度進入臥室并把門反鎖。 顧凝正在跟宋延說再見,注意力不在這邊。 很好,秦朗站在她身后,悄無聲息地用指紋解開了鎖,握住了門把手。 一開門,就拿出五十米沖刺的速度拼命跑吧,他做好了準備。 三、二、一 —— 門被打開了。 然而,幾乎是在門打開的同時,他也被扼住了命運的后脖頸。 ——顧凝一把抓住了他白襯衫的后領。 “怎么著急干什么,你還沒跟宋醫生說再見呢?!?/br> 顧凝一副“畏罪潛逃,罪加一等”的表情,看著他幽幽地說。 這下是真的涼得透透的了…… “宋醫生再見?!?/br> 秦朗強顏歡笑地和宋延告別。 然后,他不再掙扎,乖乖地跟在顧凝身后進了門,認命地迎接這即將到來的驚魂一夜。 * 宋延看著2601的門關上后,也關上了2602的門。 他站在玄關處,卻并沒有著急換上拖鞋。 今天晚上等到顧凝之后發生的所有畫面,他在腦海里又重新放映了一遍。 這么多天的假想敵原來是顧凝的弟弟。 男人倚在門后,骨節分明的右手搭在眉骨,眼眸微闔,輕輕笑出了聲。 …… *** 這個晚上,秦朗最終還是保住了他的雙腿。 畢竟顧凝知道他馬上要去投行實習,打著石膏不太方便,最后還是手下留情了。 而在正式入職投行的短短三天后,秦朗就深刻明白了顧凝當初的那句話。 ——投行和律所一樣,都是拿實習生當苦力的。 他們這些實習生還真就是專門負責dirty work(指一些繁瑣麻煩又比較低級的工作)的廉價苦力。 顧凝原本因為牛rou餅的事還想再折騰秦朗幾天。 但她眼睜睜地看著秦朗從剛剛入職投行時的朝氣蓬勃,迅速轉變為被資本主義壓榨后的萎靡不振,最后還是心中不忍,放過他了。 今天是星期六,顧凝不僅加班,還要出差去h市和客戶公司開會。 雖然s市和h市很近,但這一天的行程安排非常緊湊,忙忙碌碌下來,往回走的時候已經將近五點了。 車子剛出h市,顧凝接到了秦朗的電話。 “姐,你在哪兒呢?往回走沒?”秦朗在電話那頭問道。 “剛往回返,大概要六點半到家,”顧凝看了眼手表,“你那頭什么時候結束,六點半之后的話我可以去接你?!?/br> 秦朗作為苦兮兮的金融民工,今天自然也加班。 兩個人因為休息日都要加班的社畜遭遇,詭異地激發了惺惺相惜的姐弟情。 “我已經加完班了,現在在家門口?!彪娫捘沁叺那乩驶卮鸬?。 顧凝撥了撥額前的碎發,“那你在家里等著我吧,晚上想吃什么?點外賣還是出去吃?” 對面無奈一笑,“我沒法在家等你,我現在進不了家門?!?/br> “???為什么?”顧凝一臉問號。 秦朗的語氣聽起來頗為頭疼,“指紋鎖沒有反應,屏幕不亮,門也打不開,估計是沒有電了?!?/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