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你要讓我滿意才行啊
一只手跨過我的肩膀,留著狼尾辮的女人端著一杯馬天尼過來,透明的液體在燈光下五顏六色,橄欖早就失去了它的裝飾作用。 “跟小屁孩能聊什么呢?我是徐臨倩,小jiejie貴姓???”橘紅色的頭發被徐臨倩翻了又翻,她似乎很在意她的發型。 “張靜語?!蔽艺f。 “你很特別啊,靜語meimei?!?/br> 徐臨倩戴著一條酷炫的骨頭項鏈,她骨節分明的手指上黑色戒指在發光,她的蛇形耳骨夾倒是很吸引我。 她坐在我的右邊,而池念剛好在我左邊,我就這樣被這兩人夾著,感到不太自在。而池念的嘴唇一下子就低了下去,她滿不在乎地看著我手上的玻璃杯,嘴角又微微翹了翹。 “特別?meimei?徐小姐,是不是在你眼里的人,都是特別的?”我把玻璃杯放下,拿起她手中的高腳杯上掛著的橄欖放進嘴里。 她連忙揮手,翹起腿,身體往我一側挪來。她的笑聲,稍微低沉而中性的聲音?!熬瓢衫锬膫€女人會穿得那么中規中矩?長襯衫,深藍色牛仔褲,配一雙帆布鞋?” “那是徐同學見識少了吧?我剛剛還看到好幾個朋友穿著長T恤,一條黑色闊腿褲呢。你不會要說,這是簡約,而我就是中規中矩吧?”我拿起玻璃杯,示意她和我碰杯。 徐臨倩沒有止住她的笑,她一直盯著我的臉,看來對我很滿意?!昂芨吲d認識你,張靜語。御姐,我很喜歡?!?/br> “誒!jiejie,這是我為你倒的酒,杯子都是我拿的,不可以和別人喝!”池念突然伸出手捂住杯口。 “哈哈哈,”徐臨倩又笑了,她搖搖頭,“靜語,你該不會來酒吧就是來蹭酒的吧?” 我假裝捻起下巴,盯著前方的圓桌,思考了幾秒鐘?!班拧悄阋窍胱屛议_路易十叁也不是不可以,但是,”我喝了一口酒,努力讓自己看起來高興,“你要讓我滿意才行啊~” 徐臨倩吃驚了,手臂從我的肩膀上撤下?!八?,張小姐家在哪兒?我可以讓你滿意?!?/br> “游客?!蔽艺f。 “游客?游客……那張小姐在哪座城市呢?” “金橋?!蔽抑毖哉f,不過我想就算我說出口,她也不一定知道。很顯然,我說出口,她愣了半晌,才意味深長說了句“哦,金橋啊?!?/br> “金橋?!jiejie,是去年還是今年那個上熱搜的,猥瑣男強jian了小女孩,被女孩她爸捅死的,在我們這里討論很多啊?!背啬铋_口,她沖我笑,似乎找到了可以插進來的話題。 “啊……”可是我沒有太多反應。 在看什么呢,這么入迷? 網絡判案啊,那不是公平正義。 哦對了靜語,下次打掃衛生不要用外面的水池,味道不好聞。 水池的血腥味與鐵銹味刺激鼻腔,沖拖把的水聲伴隨夏日的蟬鳴在我腦海里浮現,一股燥熱與惡心讓我嘔吐。李清風,她站在我身后,看著手機上新聞媒體的報道,冷漠殘酷的雙眼,京劇變臉般換上笑容。 水池,水池…… 李清風在她的別墅里,也殺人了嗎? 我冒出冷汗,額頭上的汗水越積越多,耳鳴耳鳴,旁邊的徐臨倩說了什么?池念好像和徐臨倩說話了。舞臺上的話筒的忙音,人群里的尖叫。 我捂住耳朵,我想吐,我想吐…… 我猛地站了起來,捂住嘴,惡心從心而上。我蹲在圓桌下方的垃圾桶旁,將酒都吐了出來。 “張,張小姐,你沒事吧?” “jiejie!你還好吧?” 她倆怔住了,趕緊過來扶著我。 徐臨倩拿來礦泉水,扭開瓶蓋?!霸趺椿厥??喝多了?身體不舒服嗎?要不要我送你回酒店?” 我漱了口,抓著徐臨倩的手臂,慢慢坐了回去。 “你的臉都白了,怎么了?是剛剛那個……那個事情讓你不舒服了嗎?”徐臨倩低下頭,用紙巾擦拭我額頭上的汗。我的手在顫抖。 “jiejie……”池念握住我的雙手,她的眼神是未知的擔憂??墒沁@種擔憂,并非真情實感。 “沒事,我,剛剛想起了一些不好的事情。掃興了,對不起?!蔽移綇拖聛?,深呼吸,將手抽離。 池念趕緊撓了撓頭發,四處亂瞟。 “不掃興不掃興,要我送你回去嗎?你住的酒店叫什么名字?我給你打車?!毙炫R倩說著就把手機拿了出來。 我的手直接擋住了屏幕,隨即朝她笑?!安挥?,這才多少點,我們還沒有好好交流一下呢?!?/br> 但是過了一會兒,池念和她的好友離開了,徐臨倩也站起來伸出手,示意我和她回去。我本想謝絕,但是她都那么好心了,就讓她做一回完整的善事吧。 我拉住她的手站了起來,看了看酒吧的人數還沒有退減,甚至人群的雙手已經蔓延至我和徐臨倩站的位置。 “需要我扶著你嗎?”徐臨倩見我把手松開了,又悄悄挽住我。 “既然你都這么做了,我當然需要?!蔽艺f。 “今天晚上和你聊得很開心,希望以后在微信上不是你列表里的死尸?!毙炫R倩站在門口,嘈雜的聲音一瞬間關閉在內。 我穿上外套,將扣子扣好。 “靜語,你,什么時候回金橋?”徐臨倩見我還在整理衣服,又開口問我。她捋了捋劉海,將她的視線對準了我。 “其實……我不想回去?!蔽覍㈦p手插進褲兜,呼出一口酒氣。外面的雨停了,才想起傘好像落在了酒吧的座位上。但我沒有想去找尋,說不定我和徐臨倩剛離開,就有新的人坐在了那里。 “那你這是,旅行者?一直在外漂?”徐臨倩又一次驚住了。 “在外,漂嗎?是啊,一直都在不同的地方,一待就是幾個月,但幾個月也不算很久,一下子又離開了。這次來到懷延谷,又會是多久呢?” 我聳聳肩,看著徐臨倩,她的身高和李清風很像,但稍微矮一點,但是她沒有危險性,不會散發出可怖的氣息。她的肩膀很寬,人也很瘦。要是李清風,應該會比她更加矯健。 現在的人追求瘦,追求高度,追求煙霧繚亂的快感和人群簇擁的高傲。唯獨李清風,她不一樣。在別人都仰望她的時候,她會獨守自我,從來不會做出阿諛奉承的形態。我有時,看著她的眼睛,卻看不出她在想些什么。她在笑?在哭?在苦惱還是在思考?我什么也不知道,我只知道她需要我,無論什么時候,都想擁抱我。 我只知道,她的眼里從來都是我一個人。 可是我呢? 但是,她也傷害著我,一直到現在。 我愛她嗎? 趙琳莉說我愛她,她也愛我。 其實我一直都不懂得什么是愛,我只會利用那些所謂的感情滿足自己空虛的心和無聊的生活。我從來沒有正視過、正確對待過感情,只將它利用。 “車來了,徐臨倩,有機會再見吧?!蔽易宪?,和徐臨倩打聲招呼。她走了過來,似乎想要吻我的臉。 但是我躲閃了。竟然在最后一次見面下,讓我和她都陷入了窘境。 我好像,不再和其他人接近了。哪怕只是友誼,過路的問候,我都會拒之旁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