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我等你好久
晏春堂失笑,掌心微癢,有些想再撫她額發。 可礙著許穎,他只能輕聲囑咐:“你見機行事,等我回來?!?/br> 李幼安皺眉。 他這是話里有話啊。 飛劍又起。 因火光照耀,而失卻大半影子的槐樹蔭底下,就只剩下了李幼安與杜子規。 夜風幽咽,遠處似乎傳來幾聲貓叫。凄厲可怖,尾聲似乎顫在人的心上。 李幼安將火苗撥弄得更旺些,握著劍的手不免汗濕。 “李幼安?!?/br> 被綁在樹下的男子忽而叫她,沖她微笑。 他從前是個極清俊的男子,白袍翩翩。很是符合山下的女子對修道中人的向往。只是如今那張清俊的臉被揍得慘不忍睹?;鸸庥痴障?,那微笑既古怪,又有些詭異。 李幼安抬手送出綠珠,劍身狠狠沒入杜子規身前三步處。 “少來嚇我?!?/br> 男子神色明顯一滯,磨牙霍霍?!罢l要嚇你了?公子我一張芙蓉面,柳樹枝條腰。多少山上山下的女子上趕著跟我搭話,就為了博我一笑!” 李幼安朝他微笑:“其中就有那位金枝玉葉,美得驚心動魄的公主娘娘?” 仰起來的臉又垂了下去,杜子規眼眸黯然,聲音低沉了許多。 “好久不見,你戳人傷心事的本領,又長進不少啊?!?/br> 李幼安笑吟吟。 “哪里哪里,百尺竿頭,更進一步罷了。我也就是嘴上說說,怎么比得上你們這些讀書人,嘴上不說,坑人的事卻沒少做?!?/br> 杜子規閉了閉眼。 不氣不氣,氣出病來無人替。 他長長吐出一口氣?!安桓闼W炱ぷ庸Ψ?。我問你啊。你與晏春堂,而今如何了?” 她與晏春堂? 李幼安撥弄火堆的手僵了僵。 她不知道該怎么算。 師徒?天底下可沒有一起雙修的師徒。 情人?可他們不過是各取所需,才會湊在一起。愧疚?喜歡?厭惡?利用? 那些亂糟糟的東西混雜在一起,像沒有頭尾的絲線般纏繞牽連,一揪就得一團揪起,可揪起了也找不出頭緒。 李幼安只抿了抿唇,將心中那些蕪雜的東西壓下去。 “尚可?!?/br> 她答。 樹下的男子似乎松了口氣,自言自語道:“我瞧著你們,就覺得沒從前那么僵了??梢?,晏春堂雖是第一次做人師父,卻也是有些教化人的本事的?!?/br> 李幼安垂下眼簾,有些心虛。 教化人的本事? 她在晏春堂身上領教到的,大多可都是床榻上的本事。 如今回想起來,第一次明明還是她強迫的他。怎么如今覺著,他作弄人的本事比她要大了許多。難不成這種事也是講求天賦的嗎? 她心中生起小小不甘,抬頭。杜子規又是一嘆。 “從前他閉關許多年,一心要祛除心中魔氣。我在書中求索多年,卻總找不到能幫他的法子。前些日子,我忽而想出了個辦法。就記在我袖中的書冊上,你替我捎給他,也不枉我幫他惦記了這么多年?!?/br> “我聽著,怎么覺得你是在交代后事?” 李幼安警覺起來,一身劍氣抖擻?;鸸庵?,仍然是幽幽黑暗。 風聲寂寂,遠處貓兒叫聲更為凄厲。 李幼安握住綠珠劍,直指杜子規,卻見樹下白衣男子一笑,雙手一掙,居然直接將身上鎖鏈震得粉碎。 他一揮袍袖,面上青紫頓消,又露出原本白皙清俊的面容來。烏發深目,瞧人時眼神好不情深。 杜子規自說自話,繼續道:“還有,回頭見了我師兄,你替我說一聲,對不住,我辜負了他的期望?!?/br> 他一招手,李幼安下意識出劍,自地下塵泥之中卻忽而鉆出兩只手掌,牢牢抓住她的小腿。 杜子規袖中飛出一冊墨色書卷,翩然而至,落入她懷中。 李幼安咬牙。 血光四濺,慘白手掌被綠珠劍斬斷。 她躍起,頭上烏幽繁茂的枝葉間,卻忽而飛竄出一根虬結的樹枝,瞬間兜轉三圈,將她捆了個牢。 樹枝宛如藤蔓一般,將她整個人包裹纏繞,最后結成一只翠色的大繭,只留了些微的縫隙。 李幼安在樹繭中使力,催動劍氣??赡菢渲κ謭杂?,連她的劍氣都只在樹枝表面留下淺淺的白痕。 再一查探,哪里是什么樹枝,根本就是被熔鑄了的鑄劍石。 堅硬無匹,難怪她斬都斬不斷 “公子,你沒事吧!我等你好久了?!?/br> 黑暗中傳出一道淺淡的聲音,是楊花。 樹繭之中,陡然竄出一條綠瑩瑩的枝條,將李幼安的嘴捂得死死的。 —————————— 繼續沖沖沖,求點珠珠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