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頁
廣袖湖藍色長袍,腰間一條月白腰帶緊束,一半白發被一根玉簪挽著盤在腦后,一半披散在背后,遠遠看去倒像一位小仙人。 他愛笑,彎成新月的笑眼無比討喜,誰見了他都要多寒暄兩句。 童陵給來客散糖和果子,一旁的彭染則幫忙登記賀禮。 “狐族貴賓涂季族長攜家人到場,共三人?!?/br> 伴隨著門外小妖的報名聲,彭染和童陵都看了過去。 踏步走來的是涂季和他夫人,以及涂宴。 涂宴精神看起來不是很好,童陵記得他們上次見面時,那個男人意氣風發,孤傲清高,與現在這般萎靡憔悴的樣子實在大相徑庭。 “你們來啦?!?nbsp;彭染放下筆,起身迎了上去。 涂季命身后的小妖搬來賀禮,又對彭染道:“那小心眼滴,還在同俄慪氣不?” 彭染笑笑:“已經沒有了,童童回來了,他心情好了不少?!?/br> “童童肥來啦?在哪里?讓俄看看?!蓖考倔@訝道。 一旁的童陵已然走了上來,他笑瞇瞇打招呼:“涂族長,涂夫人,涂少主好?!?/br> 說罷還把手里的糖和果子給每人抓了一把。 “標致,果然標致?!?nbsp;涂季夸贊道。 身旁的涂宴一直沒說話,張開的大手接住了童陵送來的糖果,和小兔妖的手不經意有了碰觸。 像羽毛輕拂過的感覺,讓他心里的口子越拉越大。 “是個好孩子,之前委屈你了?!蓖糠蛉死⊥甑氖诌B連嘆息。 童陵絲毫不在意,眨眨眼道:“我已經不記得啦,涂夫人也不必掛在心上。今天是族長的壽辰,很開心你們能抽空前來?!?/br> 他懂事,大方,又乖巧,更讓人無法將視線從他身上移開。 涂宴怔怔看著他,心里的苦楚無處說。 他甚至已經后悔窺探童陵的過去和他們的未來。 因為這種記憶反反復復折磨著他。 原本,今天才是他們真正相遇的日子。 他們的既定姻緣,是路彥壽辰這天,他回了妖界,再次和童陵重逢。 記憶中的小兔子,耳朵上戴著一朵小黃花,身上穿了一件鵝黃色馬甲,也像現在這樣,站在內院迎賓。 它看見他,蹦過來送糖果,小爪爪捧著果子往他手里送,還說:“你好,里邊請哦?!?/br> 身旁的老輩逗它,說:“這是你未婚夫,不認得嗎?” 兔兔聞言,詫異看著他。 他俯身揉了揉兔兔的腦袋,說:“你怎么還沒化形???” 兔兔不好意思:“我可能比較笨?!?/br> 他說:“是有點笨?!?/br> 兔兔失落低下頭,他又說:“笨的小妖怪需要幫助,你叫我一聲狐貍哥哥,我就幫你?!?/br> 狐貍哥哥,狐貍哥哥。 小兔妖不會再這樣叫了。 “宴兒,宴兒?”有人推了推他。 涂宴從那美好的幻影里清醒了過來。 不屬于他了,他看到的一切都不屬于他了。 “你沒事吧?” 涂夫人擔心問。 涂宴勉強笑了笑,搖搖頭。 童陵已經又去接待其他人了,涂宴只能看到他單薄的背影。 “不要看了,不四你的了,你們緣混不夠?!蓖考具z憾道。 涂宴將手里的糖果攥緊,寬大的袖子遮住了他青筋暴凸的手背。 他說:“如果不是你們擅自干預,他怎么會不是我的呢?” 涂季兩眼一瞪:“你還賴人了?你要不四總顧著你那破公司,你老婆會丟?” 涂夫人打了涂季一下,說:“少說兩句,在這里吵起來,不嫌丟人?” 涂宴閉了閉眼,深吸一口氣,大步進了內廳。 涂季見他走遠了,才說:“得刺激他一下,他心有不甘,這種四(事),不讓他盡快認清現實,他又費沉迷幻境,心魔費(會)再次出現,到時候那邪神,還能放過他?” 涂夫人搖搖頭:“這都什么事兒啊……” 壽宴開始了,童陵和路彥坐一桌。 酒過三巡,路彥把已經化形的童陵正式介紹給大家認識。 從前還是毛絨絨一團的小兔子,已然成了翩翩公子。 他代替路彥挨著給大家敬酒,廳內熱鬧非凡。 涂宴隱約聽見有人問童陵:“何時能喝上你的喜酒?” 童陵笑意盈盈:“快了?!?/br> 快了。 涂宴捏碎了掌心的酒杯。 宴席散場,狐族的人沒有離開,他們被安排去了客房住下。 路彥和涂季作為兩族族長,彼此都需要一個機會解開心結,否則這不利于兩族長期聯盟。 涂季去了路彥書房,涂夫人和彭染去了廂房敘舊。 涂宴沒有睡意,站在夜空下發呆。 他看到童陵告別了所有人,從正門離開。 他偷偷跟了上去。 小兔妖在一座低矮的房子前變回了原身,爪爪拋開了門拴一骨碌鉆了進去。 接著涂宴看到小木窗透出了微弱的光,他又聽到了小兔妖撒嬌的聲音。 “夫君,夫君,在嗎?” 那一聲聲夫君可真好聽。 清冷月光下,一只九尾白狐趴在低矮木屋旁,大尾巴晃動半晌后,閉著眼睛睡著了。 第51章 童陵第二日睡飽了才醒來, 它看到相思鏡那頭只有空蕩蕩的座椅,周勉不在鏡子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