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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過飯陳老頭哪里還坐得住,得趕緊去找首長,回絕了許援朝要送他回去的提議,一瘸一拐地走到牛棚那邊,家家戶戶都在吃午飯,牛棚那兒氣味不好,也沒啥人家,陳老頭敲了敲門:“首長,首長,是我啊,陳福根!” 茅屋的門開了半點,柯華明呵斥道:“你快回去,別過來了?!?/br> 陳老頭推了推門,看了看四周沒人,擠了進去,“首長!真的是您??!” 柯華明無奈地說:“我已經不是首長了,福根,快回去吧,沾上我不是好事兒?!?/br> 陳老頭抹了把淚,看了看小茅屋,對比了一下永惠村的黑類五,算是還不錯了,說道:“我這條命都是首長給的,您現在這樣了,我哪里能袖手旁觀。您放心,不會被人發現的。我小閨女家就在這個村,不過我小閨女和女婿都在城里,但兩個孩子在這兒,我小外孫女你應該見過,她在隊里喂豬喂兔子的,你要是缺啥了,和她說,我和我外孫外孫女說過了,他們不會說出去的?!?/br> 柯華明想起那個小丫頭像小太陽似的的大眼睛,沒想到有這般緣分。 陳老頭也不能久留,匆匆落下幾句話就走了。 第19章 許援朝還是擔心兩個孩子出事情,他們不在許家港也照料不到,這兩個孩子都是有心的,估計真是會照料。 許援朝還是找許愛黨說了一下情況,許愛黨大為驚訝,滯愣了幾分鐘,才道:“你說這世道是怎么了......” 許愛黨不明白,這樣一個為國家南征北戰的,到了這樣的年紀,就被打成了黑類五,許援朝嘆息一聲:“我們哪里懂政治,哎,你要是能關照也就多關照點吧,愛黨,我信你?!?/br> 許愛黨心里頭難受,想想一個曾經那槍的現在在掏糞,也是于心不忍,“我能幫就幫?!?/br> 兄弟兩相互拍了拍肩膀。 過年的時候,陳雙讓許傳鳴送些飯菜過去,柯華明很想說不用了,但許傳鳴放下了就走,他只是怕害了這家人。 翻過年,劉燕子開始給許傳光相看對象了,許援朝和陳雙回城里去了。 知青們開始干活了,許愛黨給他們分配了工作,也是按工分分配糧食,一開始還意得志滿的知青們紛紛開始叫苦了。 張棟年紀大一些,還能熬,也是有些擔當,安撫下面的小知青:“咱們是來接受中下農民再教育的,熬一熬......” 都是十四五歲的小姑娘小伙子,第一次離家這么遠,又吃盡了苦頭,小伙子們咬咬牙,含著淚繼續干下去。 小姑娘們眼淚汪汪,手磨破了,開始想回去了。 “咱們啥時候能回家???” “我想回家了......” 許家港的村民們也都可憐這群孩子,背井離鄉的,教他們怎么干活,給他們搭把手,許愛黨也盼他們能早些回去,但事與愿違,今年上頭還在不斷地分配知青。 許愛黨不愿再領知青回來,但基于他們生產隊每年糧產量是最多的,又分了三個知青給他們,許愛黨也不得不把他們領回去。 許愿也沒想到來了個熟人,許愛黨把知青們交給她,她險些叫了出來。 安妍趕緊朝她眨眼睛,許愿給憋了下去。 許愛黨沒在意,繼續說道:“小愿,你給他們講講咱們村里頭的規矩,既然到了我們村,就得按著我們村的規矩來?!?/br> 許愿清脆地應了一聲。 知青們來自四面八方,許愛黨夾著土話的普通話,他們聽不大懂,許愿就做了這個傳聲筒。 兩個男知青聽著耳邊清脆得標準普通話,眼睛偷偷瞟著那漂亮的小姑娘。 到了知青那兒,知青們的住處原本是村里頭的絕戶走了,這屋子就留了下來,修了修,隔了兩間,就給知青們住了。 一群人正在吵著誰吃的多誰吃得少,見許愛黨來了,急忙住了嘴。 許愛黨哪里管得著他們這些雞毛蒜皮的事情,說道:“你們這兒來了幾個新的知青,你們看看,弄三個新的床鋪,三個知青的糧食,過一會兒拿過來?!?/br> 張棟笑著上前:“歡迎你們,我是張棟?!?/br> 兩個男知青和他握了握手,安妍和他點了點頭。 女知青們看著安妍,嘀咕幾聲商量了一下,一個短發的女知青走了過來,說道:“許隊長,我們這邊根本住不下了,床鋪就睡滿了,這個新同志只能睡地上了?!?/br> 許愛黨皺眉:“啥?啥睡不下,你們都擠一擠,哪里能讓人睡地上,這個天的?!?/br> 后頭的女知青們一個個接著一個說:“我們這地方本來就小了,已經睡得很擠了!” 安妍鎮定自若,看向許愛黨。 許愛黨本就不喜歡這群女知青,女知青們四個,男知青三個,給女知青的屋子就大一些,現在來了兩個男知青一個女知青,男女就平衡了,咋就偏偏她們煩位置不夠。 張棟也說道:“擠一擠還是行的,你們姑娘又生的瘦小?!?/br> 女知青理直氣壯地說:“我們已經很擠了,總不能讓我們一直睡這么小的屋子吧,東西也放不下?!?/br> 許愿趕緊說道:“愛黨叔,那就先讓這位女同志住我家吧,我們家人少,還有床?!?/br> 許愛黨有些遲疑,看向許愿,許愿眨了眨眼睛。 “那行吧,這位女同志住小愿家去。你們自行調節一下,”許愛黨說罷,都不想理會那群女知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