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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雙手頓了頓,繼續給許愿換上尿布,把褲子拎起來。 張招娣心想,總算抓住你的把柄了,翻開許愿的褲子,露出里面的褲子,“娘,你看,弟妹偷偷給這小丫頭片子做衣服!” 許愿被揪著褲子,屁股那兒難受,嚶嚶嚶地哭了起來。 許老太看她這般沒臉沒皮的模樣,一巴掌拍掉她的手,“你干啥呢你!做身衣服怎么了?你有什么事!” 張招娣覺得跟她想的不大一樣,結結巴巴地說:“她,怎么能私藏布料......” “援朝給的!給他閨女做身衣服怎么著,有什么問題?”許老太就看不慣她這紅眼病,別人多一點點東西她一雙鼠眼都緊緊地盯著,自己又好吃懶做的。 張招娣道:“娘,這不公平!咱們家根子從出生到現在就沒穿過新衣服,憑啥一個賠錢貨有,根子沒有!” 陳雙抱緊許愿,氣得渾身都發抖,眼淚都在眼眶里打著轉,狠狠咒罵不在家的丈夫,許援朝,你倒是回來看看別人怎么說你閨女的! 許老頭抬起頭看了一眼,因著是兒媳婦,他不好說話。 許衛國皺了皺眉。 許老太站起來,怒道:“憑啥,憑她爹辛辛苦苦在城里做出來的,她爹要給她做,你能怎么著!你要給你兒子做,你自個兒扯布去?!?/br> 張招娣剛想說咱們家還沒有分家,許傳根忽然哭了起來,“嗚嗚嗚,咳咳咳......” 他鼻涕眼淚都出來了,張招娣大驚,轉身見他指著喉嚨,撲上去:“根子啊,你咋了,你咋了!” 劉燕子反應迅速,“卡住了,估計被魚刺卡住了!” 張招娣只顧著那新衣裳,忘記了兒子和魚,許傳根就直接拿了魚吃,卡喉嚨里了。 張招娣嚇得無神,她就這么一個兒子啊,“怎么辦納怎么辦?”她抬頭看著許衛民。 許衛民早就呆住了,“要不,去,去衛生所?” 許老太走過來,“去什么衛生所,不就是卡個刺嗎?還不快去拿點醋來!” 劉燕子趕緊去拿醋。 許老太把手伸進去扣了幾下,扣出一塊嚼的稀巴爛的魚rou還夾雜了不少魚刺,然后再給他灌醋,許傳根一邊哭一邊吐,猛烈咳嗽幾聲,終于把那根刺給吐出來了,放聲大哭。 張招娣也抱著兒子哭,“根子呀,你咋能一個人吃魚rou呢!” 一家人精疲力竭,張招娣哪里還糾結什么新衣服不新衣服,只顧找抱著兒子喊心肝寶貝,天色也黑了,就各自回屋去了。 第6章 “衛民,你瞧瞧你爹娘說的,啥叫她爹給的?不明擺著瞧不起我們嗎?”張招娣滿腹的牢sao。 許衛民垂著腦袋沒有說話。 張招娣正在給許傳根喂奶,許傳根因為卡刺哭了許久,現在眼睛閉著,兩手放在張招娣的胸上,時不時唆兩口,張招娣愛憐地拍著他。 “那一個賠錢貨,估計還喝著煉乳,我們這一房就根子一個命根子,連口煉乳都不肯給,現在還給個賠錢貨做衣服,你爹娘就是偏心,你爹偏心你大哥,你娘偏疼你弟弟,這家還沒分呢,都已經開始藏私了,這分家估計都輪不到我們什么......” 許衛民不知被她刺到了哪里,忽然說道:“你煩不煩!一天到晚就知道煩煩煩,他這么大了喝什么奶,你去看看誰家這么大了還捧著娘的胸!丟不丟人!” 快要睡著了的許傳根被嚇了一跳,松開嘴就要哭起來了,張招娣忙抱起他不停地拍,一邊道:“咱們就這么一個兒子,要是養不好咱們后半輩子靠誰!” 許衛民掀開被子躺了上去,背對著她。 許傳根被拍著拍著睡著了,張招娣把他放旁邊,蓋好被子。 張招娣吹了蠟燭,爬上床,掀開被子鉆進去,往丈夫那邊靠了靠,她有心討丈夫歡心,手在許衛民身上摸索,摸到許衛民軟塌塌的那一根,摸了半天也沒見反應,許衛民心煩,轉了個身,背對她。 許老太也抱怨著:“衛民越來越不像話了,自己媳婦也不管管好,一天到晚就知道眼紅別人的,自己兒子是寶,別人孩子就不是寶了!” 許老頭抽了口煙,瞥了她一眼,道:“老婆子,你現在倒是疼小囡疼得緊啊?!?/br> 許老太一噎,片刻道:“我也不是重男輕女,當初衛民媳婦生勤英的時候,我可半點沒嫌棄,又生了個勤芬,我也沒說啥,還不是衛民媳婦,要死要活的,一心只顧著要生兒子,兩個姑娘也不管,大一點的勤英眼皮子淺,自私自利的,跟她娘一個模樣,勤芬唯唯諾諾的,我瞧著就不歡喜?!?/br> 許老頭沒得話說,又是沉默地抽了一口煙,心里頭卻是在想衛民咋就變成這個樣子,他四個兒子,老三給掉了,個個都是放養的,那個年代,都吃飽穿暖就不錯了。孩子都這么大的,衛國是老大,擔子都在他身上,幾個孩子都跟著衛國,衛軍三歲就給掉了,衛民怎么就養成這樣一個陰晴不定、好壞不分、好吃懶做的。 許老太在黑暗中翻了個身:“小囡委實招人疼,援朝媳婦是個聰明人,鳴鳴就被教的好,小囡也乖得很,以后找媳婦啊,我瞧得找讀書明理的?!?/br> 許老頭吹完煙,把煙桿子放好了,躺下來道:“找個時間把家分了得了,等援朝有長假了。這不清不楚地住在一起,現在是新時代,咱不能搞舊社會那一套?!?/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