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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急了?”沈甜有點暈,借著酒勁說:“都怪你,錢是你收的,到時候割你的?!?/br> “行,割我的割我的?!币h‘哎喲’了一聲,吐槽她:“你能想出這種發展走向也是神奇?!?/br> 朱穎聽了半天也沒聽明白,這什么跟什么??? 姚遠伸手從沈甜包里掏出手機,點開聊天界面遞過去,“你自己看?!?/br> 朱穎看聊天記錄的功夫,沈甜又悄咪咪喝進去一瓶,待朱穎看完,一臉無語地看她時,她眼前已經重影。 分化成雙層的朱穎正舉著手機,斬釘截鐵地說:“甜,這就是戀愛啊?!?/br> 第9章 元旦前一天,江城初元機場。 廣播正循環播放航班因下雪延誤??諘绲拈L椅上,顧逸宏壓去眉眼的疲憊,抬手看了眼腕表,四點半。 從多倫多到東京轉機,又從東京飛江城,顧逸宏不懂他這個弟弟為什么這么急切,明明過了元旦就有直飛。 根據他對顧逸之的了解,他情感淡薄,三年沒回家不說,電話也很少打,對中國傳統節日更沒有執念,不可能是回來過元旦。 這很奇怪。 噪音充耳,巨大的落地窗外,飛機滑進跑道,顧逸宏站起身,撣了下西裝的褶皺。 接機口,人群熙攘,顧逸宏目不斜視,直到熟悉的身影撞入眼簾。 他個子長高了,更瘦了,黑色運動服像掛在身上,頭上戴著鴨舌帽,正推著巨大的黑色皮箱低頭向門口走。 顧逸宏招了下手,顧逸之剛好抬眼,看到他后小跑幾步,順手把耳朵上的藍牙耳機摘下放進兜里。 “哥?!?/br> 他彎起淡淡的笑,像被微風吹皺的湖水,卻在撞到顧逸宏的眼神時消失。似乎不太習慣應對這樣重逢的場面,他把帽子摘下,手指伸進發絲搗了下被帽子壓趴的頭發。 顧逸宏伸出一只手,重重地拍一下他的胳膊,微笑著說:“瘦了?!?/br> “還好?!?/br> 顧逸宏接過行李箱,邊走邊介紹江城的變化,“記得上次送你走的時候初元機場還沒擴建,這次回來就大變樣了?!?/br> “是?!鳖櫼葜蛄繉挸ǖ娇鋸埖臋C場,左側一排免稅店,右側是機場便捷設施,二樓則是半透明的餐飲店。 “餓嗎?”顧逸宏指著二樓的餐飲,笑著問他。 顧逸之搖頭,“不餓?!?/br> “怎么回事,在外面那么多年,回來第一件事不應該大吃一頓嗎?” “我還好?!?/br> 顧逸宏停下腳步,轉頭看他,時間真可怕,記憶里那個圓滾滾的弟弟就這樣變成寡言的少年,和他距離也越拉越遠,他深吸一口氣,試圖撇掉這些雜亂的思緒。 車停在門口,顧逸宏打開后備箱把箱子放進去,轉頭對上一張神色淡然的臉,他忽然對要說的話沒有底氣。 直到坐進車,伸手拉安全帶時,他才問:“先回家?” 副駕駛的顧逸之扣好安全帶,抬眉目視前方,聲音沒什么起伏,“不了,我去酒店?!?/br> “你三年沒回來了,至少……”顧逸宏努力組織語言,但一想到他爸的脾氣,也露出苦笑。 顧遠揚是個軍人,從小對他們兩兄弟奉行軍事化管理,他還好,性格圓滑,知道怎么偷懶逃避。 但和他性格完全相反的顧逸之就慘了,尤其是被顧遠揚發現他學習能力強之后,揠苗助長的現實版在他眼前真實上演。 顧遠揚用盡一切辦法發掘顧逸之的天賦,期間體罰和言語辱罵更是家常便飯。在他的嚴厲教養下,顧逸之在國內的學習生涯一直在考試,跳級,再考試,再跳級。 十二歲上高中,不到十五歲就獨自一人獨自出國求學。當時他還覺得特別光榮,為這個弟弟驕傲,但過了這么多年再細想,那么堅決地離開倒像是逃跑。 顧逸宏苦笑,踩了腳油門駛入跨江大橋。副駕駛很安靜,清瘦的少年頭靠著車窗,認真又仔細地打量對他來說陌生的城市。 “江城你應該不熟,雖然高中之前在這,但那會兒和現在完全兩樣?!?/br> “嗯?!?/br> 顧逸宏握緊方向盤,轉頭看了眼沉靜的側臉,冥思苦想了幾秒,又笑著說:“你應該回茂縣看看,那里變化大,你高中的同學幾乎都留在那了,時間充裕的話回去敘敘舊也好?!?/br> “不了?!?/br> 相比顧逸宏的熱絡,顧逸之很明顯的冷淡,不過他倒也不在意,在意也是自尋煩惱,況且,早就習慣了。 紫日酒店在江城的南三環,屬于四星級,雖然不如五星級的高檔,但勝在環境優美,住在頂層的話,開窗就能看到森林。 可惜現在季節不對,只能看到光禿禿的山影。 顧逸宏開好房間,拿著門卡要接過行李箱,顧逸之把行李箱往身后靠了一下,伸手從他手里取走門卡。 電梯門開,他轉身進去,對上顧逸宏詫異的臉,“謝謝你接我,還有,我希望你不要告訴爸我回來了?!?/br> 電梯門閉合,紅色的數字飛速上行,直到28層才停下。顧逸宏拍了拍臉,緩緩吐了口長氣。 堂堂顧氏木業董事長,雷厲風行,說一不二,只有在親弟弟面前,才露出這么卑微的姿態。 真是,唉…… 2801號房。 顧逸之把行李箱打開,從角落最下方拿出一個包,他解開黑色系帶,從里面拿出精致小巧的望遠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