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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為大燕年輕一輩中的翹楚,秦世澤忠君愛國之心比之旁人更甚。 如今看著滿目瘡痍的關城,他有些說不下去了,平緩了一下情緒,才又道:“有些話,往日大家都藏著掖著不肯明說,可其實誰不明?南肅與皇上積怨已久,他如今羽翼豐滿,就算要使些絆子,我也勉強可以理解……但唯一有一點讓我想不通的是,他既然毫不在意安勝和殿辰的死活,又為何要求援于你我?” 李胖兒沉默了很久,再開口時就連聲音都不自覺地放小了:“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就是,你不覺得他前后的行為十分矛盾?” 黑甲戰士們站在秦世澤的左右,他的目光那樣冷,牢牢的注視著天地的盡頭,那邊,是極遙遠的西北方:“那我再告訴你一件事,昨日,有一只青淵發來的糧草軍抵達了安勝,他們從南城門而進,路線不僅避開了南肅的駐扎地,領頭的軍需官還口口聲聲說,他們是奉南肅之命來此的……” “???等等等等……” 李胖兒真的被繞糊涂了:“他到底在哪兒?一會兒在青淵,一會兒在城外,一會兒要置殿辰于死地,一會兒又發信求援于你我,這究竟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 這答案,也許只有南肅本人才知曉吧? 秦世澤眼睛漸漸瞇起,冷聲說道:“我前幾日一直抽不開身,正好你來了,不如你我直接去見見他?” 【作話】 久等。 這段時間一直寫了刪,刪了寫,想了好幾種結局,最終還是決定這樣呈現,總之,感謝大家的陪伴,么么噠。 第九十章 是親人嗎 夜風呼嘯,一片寒冷,這樣冷冽的夜晚,卻有一只興安軍小隊避開了大夏的斥候悄悄出了城,直往南肅之前的駐扎地而去。 可剛踏進軍營,一個爽朗的聲音就遠遠地傳了出來:“有失遠迎……” 秦世澤頓時駐足,眉頭輕輕一皺,李胖兒轉過頭來看向他,雖然有些疑惑,卻也跟著沒有繼續往前走。 就在此時,一名中年軍官穿著一身鎧甲,一邊向兩人走來,一邊拱手朗聲說道:“小秦將軍,李公子,下屬乃托臻王的前軍參將陳自德,久仰二位大名,今日終于得見,幸會幸會!” 秦世澤略略點頭:“原來是陳將軍?!?/br> 中年軍官笑著伸出手,說道:“外面天冷,二位快請進帳?!?/br> “不了,”秦世澤周圍打量一圈,不咸不淡地問道:“我們是來見拓臻王的,他人呢?” “二位若是來見王爺的,那可來晚一步了,王爺他日前便已經回青淵?!?/br> 這……? 秦世澤和李胖兒對視了一眼:難道糧草真是南肅送來的? 陳自德似乎是知道他倆的疑問,不由嘆息一聲,解釋道:“二位,雖然我們王爺已與六皇子和離,可這一日夫妻百日恩啊。我雖不知他之前與六皇子置了什么氣,可終究還是刀子嘴豆腐心,我們帶來的糧草也消耗得差不多了,根本不夠守城軍的用度,他不辭辛苦回了青淵,總歸是見不得六皇子受罪的……” 一番解釋后,陳自德搖了搖頭,似乎還有些感慨這對“夫妻”的愛恨情仇,猛然反應過來天氣寒冷,這又再次邀請兩人進帳。 只是秦世澤拒絕了,他向來是個直接的人,在明白見不到南肅之后,扭頭就跨上了馬背。 李胖兒倒是愣了一會兒,隨后突然匆忙跟去,急喊道:“等等我,你等等……” 來也匆匆,去也匆匆,小隊離去之后,營地里漸漸冷寂下來,只有天上的烏鴉哇哇叫著,黑色的翅膀好似死亡的靈幡。 熏著上好沉香的帳篷中,男子坐在燭臺旁,一圈光暈晃在他英俊的臉上,有著淡金色的光芒。 陳自德撩開帳簾,小心地走進來,低聲說道:“王爺,我把他們打發走了?!?/br> 南肅沒有說話,好像沒聽到一樣,就那么靜靜地望著桌前的燈火,眼睛發直。 陳自德知道他心情不好,從收到秦世澤趕來的消息后就是,尤其青淵的糧草都進城了,殿辰都去大夏了,他們才后知后覺地反應過來:自己就像一群傻子一樣守著一座空城…… 真是說出去都讓人笑話。 其實,陳自德一直都不太贊成南肅將事做得這么絕,試問以后朝廷若要算賬,青源可該怎么辦?可南肅是他的主子,他更答應過青淵王會守護南肅一輩子,所以,無論南肅想做什么,他都是他最忠實的擁護者…… 屋內一片寂靜,陳自德不敢再觸南肅的霉頭,正要退出去,卻突然聽南肅輕笑一聲,說道:“顧橋……他居然在青淵……” 陳自德立馬心神一凜:“王爺,那賊子膽大包天,該當被梟首,請您下令吧,我即刻就整軍去捉拿他!” “捉拿?他現在是青淵的王,怎么捉拿?” 南肅語氣淡淡地道:“演戲也要演全套,你與其去捉拿顧橋,不如即刻入城去幫幫秦世澤吧。收拾尸體也好,打打大夏的前鋒也好,拓臻王都發放糧草了,你身為其手底下的人,又怎能冷眼旁觀?” 陳自德登時明緩過來,不由暗嘆自家主子的心細如發。 只是,他想了想,又皺眉問道:“可顧橋怎么辦?王爺,難道咱們就任他在青淵為非作歹?” 南肅看了他一眼,隨后漫不經心地拿起剪子挑了挑燈芯,笑道:“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他既然這么想當這個托臻王,那就讓他去吧。這世上我和他總有一個要站在陰影里,如今他是南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