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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料,下一刻南肅忽然就向顧橋跪了下去。 他的聲音沒有發抖,但是卻有著一種讓人心寒的傷心,好像周圍的人都已經不存在了,只是一個人獨自默默地道:“求你,把我的六哥哥還給我吧,求你了。他不肯回來了,我該怎么辦才好,求你了……” 漫罵、威脅、亦或者冷嘲熱諷,這些都在顧橋的預料之內。 可這樣的哀求,卻是顧橋怎么也沒想到的,他怔了怔,竟有些手足無措,只能將求救的目光向殿辰看去。 第七十七章 六哥 “不要?!?/br> 不知從何時起,顧橋的心臟漸漸變得柔軟起來。 也許是因為有了星兒,也許是因為路堯,也許是因為他曾遇見了一家姓凌的人…… 在南肅向他哀求的那一瞬間,他腦子里忽然一片空白,也說不清自己究竟在想什么。他只是通過眼前那張與自己極度相似的臉龐,看見了一顆千瘡百孔的心,一份卑微而絕望的祈求,以及堅持了二十多年的執著。 是的,是執著。 顧橋隱約覺得,與其說南肅的不甘心是因為殿辰拒絕了他的愛,倒不如說殿辰否定了他的二十年。 倘若在那場雪崩之后,南肅的人生如常運轉,有無數人經過他的身邊,將酒杯的口朝向他,也許他再見殿辰時,也會自然地喚聲六哥哥——僅是六哥哥而已,不帶任何畸形的愛戀。 可是,南肅生命中的色彩被盡數剝奪了。 正如殿辰在弘福寺中一次次地臨摹著那青淵小世子的模樣,他也在一方陰暗的宅院里,反復咀嚼著那些歡笑,年年在大雪紛飛中,提筆畫下他的梨渦。 他還戴著那根墨藍色的穗子,他還陷在那段隔世經年的夢,不愿醒來。 聽著南肅的聲聲哀求,顧橋嘴唇輕微動了動,似乎有什么話就要脫口而出。 曾經在那個地牢里,當南肅對他動之以情曉之以理時,他的心也是這般起了一場瘟疫,難道,他要再一次躲避自己的心嗎? 顧橋向殿辰看去時,卻只見男人也在望著自己,瞳孔深黑,目光幽靜,但有暗暗的冰層和暗涌潛藏在其中,仿佛在因為他的沉默而驚心:顧橋,你在想什么…… “不要?!?/br> 下一刻,顧橋就大聲地說:“不要,絕對不要!” 似乎怕南肅不能理解,他捏緊了拳頭,咬牙道:“我們已經成親了,你再哭也沒有用,我不會再給你了!他是我的,這輩子都是我的了!” 面對顧橋這幼稚如孩童般的舉動,殿辰怔了怔,旋即嘴角緩緩一動,嘴邊的笑意便一點點地升起來,帶著些許驚訝、懷疑、欣慰,竟就像孩子終于養大了般老父親的笑容。 一直以來,都是他在向顧橋奔赴而去,縱是偏愛,可偶爾他也會感覺到悲涼與無奈。 他實在是怕了他的倔強與那可怕的自尊心,一個愛護不好,什么提刀砍人,什么猛灌毒藥這些對他而言都是輕的,他最怕他扒拉一下眼皮,然后就瀟灑留給他一個背影,揮手道:看見沒,小爺是你拿捏不住的,吃屁吧六皇子…… 可今日,竟也換得顧橋霸道地將自己打上了他的標簽,那一副誓死捍衛我男人的模樣,真是讓殿辰覺得又好笑又驚喜。 那么多的情感驟然來襲,可他只是靜靜地看著他,眼中意,自可傳達。 可顧橋不看他,仍在認真地對南肅說:“我們有孩子了,你又生不出來,干嘛非要讓他跟著你絕后?” 說著,他干脆也跟著跪下去:“我也會跪的,我還跪著討過飯,比你跪得慘烈多了!你就回去好好當你的青淵王不行?男人那么多,你瞎了眼了,干嘛非要在這顆歪脖子樹上吊死呢?” 殿辰笑容瞬間消失,怎么他就是一顆歪脖子樹了? 面對顧橋這般無賴行徑,南肅一時有些怔忪,竟也跟著說:“那我該在哪里吊?我守了這顆歪脖子樹十多年,可算等到鐵樹開花了,怎能被你采了去?” 鐵樹開花? 顧橋大怒:“喂!是我給他開的花,什么叫你等的?我倆開花的時候,你還在讀三字經呢!自己被扒光了還落了個半途而廢,你還怪我采?你倒是采啊你?” 這種事也是好拿出來說的? 南肅被戳到痛處,白皙臉頰上頓時一片漲紅:“沒有羞恥心之人究竟是誰?你倒是有羞恥心,真不知你在金陵頂著我的名,還干了些什么齷齪事?” 顧橋嘿嘿一笑:“那可多了,我就愛去娘們兒脫光光的地方,她們不僅自己脫,還幫我脫,我就喜歡在她們面前用你的名字,用你的身體,搖啊,晃啊,甩啊,甩得高高的——” 殿辰:“……” 天,不知為何,他竟有些想幫南肅將顧橋的嘴封上。 可還未來得及反應,只見南肅氣得渾身顫抖之下,一把就向顧橋撲去:“無恥!卑鄙!”顯然已經被顧橋帶跑偏了。 南肅未曾學過武,可顧橋是什么身手? 他側身靈活躲開,眉頭一緊,轉眼就將南肅反撲壓在身下,說道:“無恥?卑鄙?我若不無恥,這些年能活下來?能讓你能光明正大地出來?我若不卑鄙,能讓你有在我面前頤氣指使的機會?南肅,我已經將母親和jiejie都給你了,你還想怎樣?” 他眼眶忽然通紅,拼命按著南肅兩手,吼道:“那你倒是將我的爹娘賠給我??!你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