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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子里漸漸靜下來,過了很久,顧橋突然開口道:“相公,什么時候回去呢?” 里面的人沒有說話,顧橋等了很久也不見回答,忍不住又叫了兩聲:“殿辰?” 仍舊沒有回答,顧橋眉頭一皺,跑進屏風后一瞧,只見殿辰就那么坐在水里,頭靠在浴桶邊上睡著了,眉頭輕輕的皺在一起,滿臉的疲憊。 顧橋就這么看著他的臉,忽然反應過來水溫快涼了,才拍了拍他的肩膀:“相公,起來了?!?/br> 男人陡然醒來,懵了片刻后,抬手揉著太陽xue。 顧橋給他遞過去干凈衣裳:“穿上吧?!?/br> 男人卻嘴角一勾,一把將他抱起來,連濕發都沒擦,就將他放在了床上:“穿上還得脫,真是多此一舉?!?/br> 其實之前只是說笑而已,顧橋被親得渾身發軟,只能握住他游走的手,微喘著道:“明天吧?!?/br> “你確定?” “……” 其實,也不是很確定。 那么—— 老子可以自立更生的,你歇著,讓我來! 這樣的后果就是,第二天兩人雙雙沒起來,擁在一起直睡到午間。 寶寶委屈極了,站在床邊小聲地道:“餓餓……” 顧橋猛然驚醒。 午間只是隨意吃了一些,但當天傍晚,殿辰親自下廚,做了一桌子的好菜。 寶寶發現殿辰的存在后很是開心,跟個小陀螺一樣繞著他轉,一直求抱抱。 “星兒,進來啦?!?/br> 顧橋擺下碗筷后,三人圍坐圓桌,享受著難得的溫馨時刻。 顧橋心中歡喜,提起酒盞說道:“一家人難得聚在一起,先碰一杯吧?!?/br> 殿辰笑著一起舉杯。 卻就在這時,從門外傳來一聲清脆的男聲:“顧橋,你這是把我忘了嗎?” 第七十七章 怎么辦才好 “一家人團聚這種事,怎能將我忘了?” 大門并未落鎖,只聽“嘎吱”一聲,冷風從破開的門外刮進來。 顧橋和殿辰扭頭看去,只見南肅站在門外,一身純白大裘,齊肩青絲隨意披散著,柔順地垂在穗子旁。 大風揚起,青絲飄揚,他整個人渾身透出的出塵之意,宛如那誤入凡塵的謫仙一般,有種不可褻讀的空靈。 南肅走到顧橋面前,環顧滿桌家常菜,臉上的笑容自信且干凈:“不給本王準備雙筷子嗎?” 顧橋視線上移,停留在男子那張完美無瑕的精致臉頰上。 時間太快,他們就像兩顆毫不相干的行星,各自運轉了二十多年后,軌道終于在銀河的盡頭重疊了,交叉的這瞬間甚至來不及做出避讓,便要激烈相撞。 一片死寂中,只有寶寶瞪大了眼睛,左看看顧橋,右看看南肅,似乎很不理解為什么突然有兩個爹爹了…… 良久,顧橋收緊的手指緩緩地松開,深吸一口氣,也露出微笑:“稍等?!?/br> 說完他就起身準備走向碗柜,卻被殿辰一把拽住胳膊——只因為,顧橋自己都感覺到了,自己這模樣很像南肅的下人。 殿辰半啟了唇,隱約似要說什么,卻終凝在了唇邊,呼吸間,男子的面色已恢復自然,只是平靜地道:“南肅?!?/br> 南肅看了看殿辰的手,眉梢微挑,卻沒說什么。 沒人招呼他,他就自己拉過一張凳子就在寶寶旁邊坐下,眼波流轉,仔細打量片刻后,溫和地說:“長得很像我…” 顧橋心臟猛然停跳一拍。 殿辰皺眉道:“顧橋,你先抱寶寶進去?!?/br> “別緊張?!?/br> 南肅一笑,說道:“我若想傷害他們,一個月前就可以動手了,殿辰,他們對我來說無足輕重,我今日來只是因為你,那些陰暗的手段我不屑用?!?/br> 南肅說著,緩緩扭頭看向顧橋:“因為我南肅想要什么,只會光明正大地來拿?!?/br> 顧橋意識到這句話是對自己說的,睫毛輕顫,終究無法如南肅那般自如地捍衛自己的東西。 能捍衛什么呢? 正如南肅所言,他所擁有的一切都是從南肅那里偷過來的,寶寶,殿辰,這些東西都是因為南肅才會存在,甚至連他的命,都是南肅手下留情…… “顧橋,幾年不見,你看上去比以前懂事許多了?!?/br> 南肅比顧橋要大一歲,此刻他看著顧橋,嘴角一牽,噙了一抹讓人如沐春風的輕柔笑容,仿佛只要看到他的笑容,人們心中的種種焦慮,便是會在頃刻間蕩然無存一般。 這樣的男子,真猶如那鐘天地靈氣于一身的仙上,鐘秀靈毓。 就在此刻,殿辰突然起身,一把拽起南肅的胳膊就向門外走去:“你與我出去說?!?/br> 兩人離去后,顧橋仍站在原地,定定地看著空中某一點。 這殘酷的定位,讓他連呼吸都有些困難。他深吸一口氣后,平靜地坐下去,如常笑道:“寶寶,吃飯了?!?/br> …… 院外,殿辰將南肅拉到一處避風的墻壁后,冷聲問:“你不在青淵好生當拓臻王,來此處做什么?” 南肅抬起下巴:“我能來做什么?我來找我自己的六哥哥,找我的前夫,礙著誰了?” 四目交接,與剛剛的自信不同,南肅此刻的眼神滿是洶涌的悲傷。 殿辰的眸光也跟著暗下去,緩緩地說:“我以為,我們已經說清楚了?!?/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