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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舉起一只小手,眼睛一瞪,殿辰就俯下身親了親那白嫩的掌心:“唔啊~” 寶寶喜歡這樣夸張的聲音,又興奮地舉起另一只手,殿辰照做,又親了親手背:“唔啊~” “咯咯咯~”寶寶笑開,立馬抬手指向自己的眼睛,親親,然后就是鼻子,親親,眼睛,親親,額頭…… 顧橋望了良久,嘴角不覺微微上揚,聲音竟然也變得軟和了:“過來洗吧,注意額角傷口,別沾水?!?/br> 或許真是太久沒對殿辰用過這樣的語氣了,他自己都有些不習慣。 而殿辰的目光微微閃了一下,一時沒搭話,輕輕將風車放在寶寶旁邊,這才轉過頭來看他。 這一瞬間,顧橋以為殿辰會說點什么,然而男人只是頓了一下,就起身道:“好?!?/br> 夜色深濃如墨,這間小小的閣樓里點了溫暖的燈,顧橋去將寶寶抱起來,正要哄他睡覺時,只聽見男人喚了他一聲:“顧橋?!?/br> “嗯?” 殿辰撩開簾子,漆黑幽深的眼睛迎著燭光,低聲道:“我沐浴的時候,你別跑,我不想出來后看不見你…” 顧橋嘴唇微張,卻不知如何回應。 見狀,男人輕輕一擺手,悶熱的風將他的墨發微微吹亂,下一秒那修長身子便消失在了簾子后了。 沒一會兒,就有“嘩嘩”的水聲流過。 顧橋的心仿佛也被浸泡在了溫水里。 曾經在弘福寺,顧橋借了殿辰的中衣穿,今晚卻正好調換了角色,老天仿佛和他們開了個玩笑,在某些事情上,他變得越來越像以前的他,而他亦是。 他走出了那座黃金牢籠,而他走了進去。 …… “寶寶好像睡著了…” 沐浴完后,殿辰盤腿坐在床上,一身尺寸略小的潔白中衣,將修長的骨身勾勒得更加清晰。 顧橋拿了塊吸水的毛巾,坐在他身后,替他擦拭著濕潤的墨發,說道:“那你將他放在里面?!?/br> 殿辰卻舍不得放下,只是回頭壓低聲音道:“寶寶叫什么?” 額,顧橋有些別扭:“我不告訴你?!?/br> 重逢后,殿辰總是似笑非笑地望著顧橋,帶著可疑的嘲諷和揶揄。 而此刻回過頭時,顧橋只見男人眼底墨色流動,唇邊有極淺的笑意,似乎這才是真正的笑:“顧橋,你那點文化程度,是取不出來好名字?” 顧橋:“……” 他一把將毛巾甩在殿辰臉上。 事實上,他一直覺得,仿佛以前那種溫潤如玉的表情才是最適合殿辰的,又或者冷冷清清的沉默也行,哪怕是暴怒時的牙關緊咬,也總好過像現在這般,有時竟讓顧橋恍惚覺得自己在與一個二流子說話。 可貌似很久之前,顧橋就隱隱覺得殿辰若非久居弘福寺,必然是紈绔協會的一員…… 于是,不得不再感慨自己這張破嘴。 等到顧橋洗完寶寶的衣服,再檢查了一遍門窗回來后,殿辰和寶寶都已經睡下了。 油燈被吹滅,卻還有床頭一根蠟燭發出橘色的光亮,男人的側臉則安靜地隱在昏暗的陰影中。 這一刻,顧橋突然有些發愣。 本以為真會就那樣永世不見,一直到最終各自放歸人海,可是,現在這又是什么情況?先是之前的宿醉放縱,然后,此刻男人又再度睡在了他的床上。 唉。無解。 最終,顧橋還是在另一側輕輕躺下來,屋里太安靜,耳邊只有兩個平穩的呼吸聲,一個是寶寶,一個是寶寶的父親…… 顧橋也不知道自己是何時睡著的,只不過到了后半夜,忽然有溫熱的氣息襲上后頸,細密纏綿。 他哼了一聲,聲音含糊不清,其實連自己都不知道說了句什么,身體本能地往里擠了擠,生怕壓到寶寶。 可身后的人不依不饒,只短暫停了片刻便再度貼過來。 顧橋終于漸漸清醒過來,屋內漆黑一片,一點光都不透,他感覺到了殿辰的呼吸近在耳旁,那樣清晰分明,低低回蕩在夜里。 而同樣清晰的還有男人的吻,細細密密,在黑暗之中一個接一個連續不斷地落在顧橋的頸邊,帶著清冽的藥草氣息…… 顧橋低喘了一聲。 發覺他醒了后,男人握緊了他的手,低沉地道:“上回就發現了,你身上有股奶香味兒…” 顧橋:“……” 該說什么? 沉默片刻,他終于還是小心眼地嘟囔:“你不是嫌我不干凈嗎?” “你不提我還忘了這事兒了。頭牌兒,你以后若再敢有賣身的想法,就等著頭被擰下來,煮進蛋花湯里吧?!?/br> “……” “當我是個擺設?”話音剛落,顧橋被一把翻過去,男人吻上他的唇,狠狠地廝磨:“別把骨氣用在這里,缺錢管我要?!?/br> 顧橋有些喘不過氣,雙手也不知道放哪里,卻依然嗆道:“把你的錢都留給南肅吧,我可以自己撿垃圾吃的,哈哈好吃得很!” 殿辰:“……” 按照他的脾氣,其實現在就可以提著顧橋下樓去,真的撿點垃圾給他吃,可他牽動嘴角,想要說些什么,卻又似乎找不出恰當的語言。 之前顧橋燒水時,他抱著寶寶轉悠的時候,翻出了一個抽屜里的匣子,隨意抽了一封書信來瞧,只見上面寫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