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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惡狗撲……” 下一刻,南大世子只覺得嘴上一涼,一個滿是藥草氣息的嘴唇貼了上來,正好將他那張即將發飆的小嘴堵得嚴嚴實實。 被男人驟然破入口腔,狠狠汲取著里面的一切,南肅突然覺得腦袋一暈,霎時間有些不知所措,心臟再一次飄飄蕩蕩的,甚至,好像有點不想掙扎了…… 但這只是一瞬間的躊躇,可能連千分之一秒都沒有,全力反抗的南肅瞬間掙脫殿辰的手,大喘著,狠狠一口咬上殿辰的嘴巴! 血腥味,一瞬使兩人都安靜了下來。 南肅倔強地直視著殿辰,越加用力,利齒重重地磨著,撕開了殿辰的嘴唇,也撕開了他心里不能被人探知的灰色地帶…… 他一直老是揪著某件事不放,是因為他過不去,他放不下,受委屈的是他,膽戰心驚地活著的是他,都是他,不是殿辰?。?! 十多年了,從沒有親人會在他回家的時候等過他,所以,他經常會醉醺醺地跨過門檻時,自己跟自己說一句:“肅兒,你回來了?!?/br> 可有一天,殿辰在馬車里將他的頭按在了肩膀,對他說:外面下雨了,所以,我來接你…… 也許從那一刻起,他的心就被輕輕地捧了起來,可男人的話不能信,因為他自己就是個男人。 昨夜他才發現,本該照著自己的月光,是別人的,于是他竟然心魔驟起,并暗自宣誓,再也不要被困在那片善變的月光里?。?! 只是…… “祖宗,我該拿你怎么辦呢?”幾乎像是無能為力的哀求了。 男人的手指拂過他脖間被別的女人留下的吻痕,漆黑的眼底一瞬浮起化不開的悲哀,那么真,那么讓人心疼,他的語調和親吻,仿佛都有著一股奇異的魔力,讓人沉淪,一直永久地沉淪…… 南肅閉上眼睛,一滴眼淚滑落至太陽xue,滾入鬢發中。 他突然失去了全部力氣,一把被抱起來后,后背抵在廂壁上。 殿辰抓過他的兩腕按在側方,用那張流著血的冷唇,顫抖著吻他。病重的男人,身上總是帶著幾分破碎感,正如他的語氣:“不要再傷我的心了……” ——崽崽,我是人,不是佛。 ——我是會疼的。 第三十章 番外(殿辰篇) ——以前,有一個人很喜歡我。 ——我叫他崽崽。 年復一年的紛揚大雪里,殿辰總是孤身站在弘福寺的山頂,撐起一把油紙傘,任雪花落滿大裘。 “六皇子,又下雪了?!?/br> 明智大師經常在此處與他碰上,然后那位蒼老的高僧總是站到旁邊,誦經給他聽,希望能為他靜心。 殿辰就放下紙傘,抬起臉來看這漫天純凈。烏黑的眉,刀裁的鬢,雪花落在他的臉上,越發襯出一種透明般的蒼白。 他微微一笑,眼神如同陳年醇酒,緩緩說道:“大師,無礙,我已經長大了……” “咳咳咳!” 時光回轉,依然還是弘福寺,此時五歲的小殿辰躺在床榻上,低低咳嗽了兩聲,小臉上潮紅一片。 老醫師將他的手放回被子里,回身嘆道:“靜妃,六皇子又患風寒了?!?/br> 人如其名,他的母后沈曼文是典型的江南女子,語調也總是婉約柔和的:“勞煩醫師了?!?/br> 將醫師送走后,母后摸了摸他的額頭:“辰兒,暫時不能出門了哦?!?/br> 離變聲期還很遠的小男孩“嗯”了一聲,嬌嬌弱弱的,像是個小姑娘。 他打小身子骨就不好,母后一直帶著他居住在弘福寺,只有年關祭祀時,他才能與父皇還有哥哥們呆上一段時日。 他很珍惜這樣的機會,可今年…… 母后離開后,他聽見門外傳來奶娘嬤嬤的聲音:“小主們,六皇子生病了,你們不能進去這個房間了,不然也會生病的,知道了嗎?” “知道了!”一陣齊刷刷的答應聲。 然后,只聽四哥說:“嬤嬤過慮啦,就算他不生病,我也不想跟他玩,一推就倒,很沒有意思?!毖粤T,那聲音就笑著跑遠了:“小五,來啊,咱倆去捏雪球,一起打三哥哥!” 所有的聲音漸漸都消失了,良久,殿辰垂下睫毛,閉上眼睛。 “六哥哥~” 突然間,一雙小手從床邊伸出來,接著,便探出一個圓圓的腦袋。 殿辰睜眼一看,連忙躲進被子里:“小世子,咳咳咳,你怎么來了?” 青淵王每年秋收后都會帶世子來弘福寺祈福,比起那幾位哥哥,殿辰倒是和他相處得較多。 小世子南肅今年才三歲半,還是小小的一團,這就奶聲奶氣地回:“我來找六哥哥玩啊?!?/br> “咳咳咳?!钡畛叫∧樋鹊猛t:“不行,我有風寒,不能過病氣給你,你出去好不好?” “不要~” 小南肅搖了搖頭,左耳垂下方的墨藍色穗子跟著一起輕輕晃動。他握住殿辰的那只手,觸感軟軟的:“生病的時候六哥哥只能獨自一人呆著,會很孤單,所以我要陪著你~” 殿辰連忙抽回手:“不可以,你也會生病的?!?/br> “不會噠~”南肅站在床邊,一拍小胸脯:“我的身體非常棒,所有人都說,我長大了一定是個蓋世大將軍!” “小世子?您什么時候進來的?” 聽見這聲呼喚,南肅一下子長大了紅潤的小嘴,扭頭一瞧,正是殿辰的奶娘嬤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