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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光火石之間,殿辰一把將張牙舞爪的南肅拉到身后,平靜地道:“皇妃還沒醒酒,此事,諸位大師與我私下談?!?/br> 說完,他淡淡看向南肅:“你先回去?!?/br> 南肅一雙眼睛瞪得大大的,下巴一抬,卻還沒來得及抗拒,殿辰登時遞了個眼色,外面便有四五個侍衛進來。 那幾個僧人想阻攔,但殿辰帶來的那群侍衛身材魁梧氣勢也足,格在中間仿佛真有一道墻,幾步就將南肅拉出了佛堂。 “媽的!我有腿!放開小爺!” 南肅惱著喊,卻沒人理他,掙扎間回過頭去,只見昏黃柔和的燭火燈光下,殿辰挺拔地站在那里,身體幾乎將那片暗光全部擋住。 ...... 一個時辰后,宅院的大門被人從外推開。 南肅坐在臺階上,身子一動,似乎想迎上去,可轉眼卻又更加慵懶地靠在廊柱上,活脫脫一副欠抽樣。 燈火明滅不定,殿辰看向他,松開之前抿著的唇角,臉上沒什么表情,只是淡淡地道:“沒事了,回去睡覺吧?!?/br> 說完就越過南肅,兀自向側臥走去。 “六皇子!” 南肅微一猶豫,還是起身跟上男人步伐:“多謝你,但我不喜歡欠人情!說吧,你怎么解決的,一切用度我補給你!” 殿辰回頭看他,微不可見地顰了下眉心,聲音愈低:“不必,去睡吧?!?/br> 這樣的冷淡南肅早已經習慣,可他忽然怔了怔,盯住殿辰抿得微微泛白的嘴唇,疑惑地問:“你怎么了?” “沒怎么?!甭曇魠s因為隱忍而有些不穩。 南肅頓了頓,猛將手探向其額頭,殿辰有些吃驚,下意識地一把握住。 微風動,竹林簌簌有聲,南肅盯著殿辰的臉,只覺得白得像一張紙,其掌心也是冰冰涼涼的,覆著薄薄的一層冷汗...... 只猶豫了一秒,南肅便立馬將殿辰的胳膊搭在肩膀上,并且不顧他的質疑,只是快速地說:“來,搭著我!我先送你回去,再讓平順去召醫師!” 殿辰似乎并不理解,凝神看著南肅認真的模樣,很久,才冷笑一聲:“奉旨成婚而已,用得著這么緊張嗎?” 南肅一噎,幾乎不可置信,沒聽錯吧?男菩薩居然也會賭氣? 回味過來男人的話后,轉眼就是莫名的尷尬,南肅連忙解釋道:“別說咱倆已經成親了,就算是普通朋友,我看見了也會幫的!” 可殿辰盯著他的表情實在耐人尋味,南肅登時激動了起來:“就算是路邊的阿貓阿狗,我他媽的也會幫!草!你別看我,搞得好像我他媽對你意思似的!???他媽的還不轉過臉去?” 短短一句話,含媽量嚴重超標。 殿辰緩緩轉過了頭。 分明身體的溫度已經涼了下去,殿辰的表情卻絲毫不露痕跡。然而,想必因為從沒被這么劈腿蓋臉地罵過,縱然再溫和也是心里發堵,殿辰便又轉回臉來,緩緩開口道:“你背我?!?/br> 南肅瞪大眼睛:“?” 殿辰的俊臉上第一次露出了似笑非笑的情緒,身子一軟就倒向南肅:“走不動了?!?/br> 南肅差些沒忍住直接將殿辰推進池塘去淹死! 他心里一怒,正要將這只樹袋熊從脖間摘下去時,只聽殿辰在他耳邊突然低低咳嗽起來—— 媽也,不開玩笑的,竟真的咳血了...... 南肅登時嚇得將折扇一扔,蹲在地上,扭頭喊道:“上來!” 殿辰便不客氣地壓上他的脊背。 于是—— 南肅突然那般后悔,靠!看著那般削瘦,怎么這么重!究竟誰他媽才是娘子??? ...... 宮里派來的常駐醫師住在另一座宅子里,待得一群人忙中有序地折騰一圈后,月亮都已經快沉下去了。 南肅也跟著在側臥外守了一整夜,莫名其妙的。 天邊露出一絲白時,一名李姓中年醫師輕輕闔上房門,走過來無奈一嘆:“皇妃,每天晚一會兒或早一會兒針灸都沒問題,但以后千萬不能讓六皇子在留針中途跑出去了,一旦受風,很難調養的?!?/br> 南肅一愣。 什么意思?他不可置信地脫口而出:“六皇子當時在留針?” “是啊,”李醫師說著又打量了他一眼,似乎有些訝異:“皇妃不知道六皇子的針灸時間?” 南肅一瞬閉了嘴。 可是,話說回來,他應該知道嗎,他們不只是掛名夫妻么,干嘛搞得那么真…… 第十章 為森么不陪我 在皇家討飯吃,懂得察言觀色是必需的。 李醫師看南肅的模樣,又想起昨夜到處搜尋的僧人,登時心中明了七八分,迅速收斂了表情——不該問的,一個字也不要問。 他不準備再提這事,誰料南肅怔了一會兒后,忽然輕聲道:“那個……六皇子他,我是說,六皇子和我已經成親了...我,他,我很擔心他……” 越說越是條理混亂,南肅干脆一咬牙,直接問出了那個困擾他已久的問題:“六皇子能活多久?” 李醫師收拾藥箱的動作一頓,旋即笑道:“六皇子這身子啊,打小就弱,之前在宮中時便有太醫說他活不過六歲,可如今也活下來了,若好生照料著,興許還能留個……” 血脈? 李醫師偷偷看了眼這只不會下蛋的公雞,登時感覺遇到了難題,麻溜地背起藥箱就跑:“總之,皇妃您是六皇子枕邊人,可得多關心著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