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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如今看來,這男人精神頭似乎還挺足? “吃吧?!?/br> 殿辰自然不知自己媳婦正在為他身體健康而難過,只是坐在床沿,將一盤晶瑩剔透的桂圓遞來:“若還餓,我使嬤嬤再奉些糕點?!?/br> 額,南肅怔了怔,一時竟有些心虛,忙接過盤子掩蓋自己的表情:哥兒,大可不必這么貼心的,不然我都不好意思咒你死了...... 桂圓入口,干凈爽利,一如眼前男子,讓人提不起來一絲討厭之心。 南肅嚼著嚼著,不由喟然一嘆,兀自安慰自己道:算了,至少比半死不活強,自己既然還沒淪落到要給癱瘓在床的丈夫洗澡喂飯的地步,那姑且便忍幾年吧。 只是,有些東西總歸要說清楚的。 想到這里,南肅猛一抬眸,語調便帶出了幾分平日里的吊兒郎當:“咱倆成婚屬于什么性質,你明白的吧,但凡你懂事一些,咱倆還能交個朋友!可你若想端爺后門,爺給不了你好日子過!天天拉稀給你看,甩你一床!聽見沒!” “……” 殿辰的視線在他臉上掃了個來回,眼中閃過不動聲色的訝異。 南肅蹭一下坐起來:“吱個聲??!” “吱?!倍檀僖宦?。 “……” 就他媽離譜。 南肅終于找到一個討厭殿辰的理由了:再溫潤體貼又怎樣,果然還是皇帝的種,一大一小,竟會噎人! 見南肅瞪著眼睛還下意識嚼桂圓的模樣,殿辰莫名笑出聲。也許是因為想起了什么,他眼中有一絲追憶略過,旋即大手摸了摸南肅的頭頂,聲音極暖地道:“娘子放心,我不那個你?!?/br> “那就不要做這么奇怪的動作!”南肅張牙舞爪地打掉他的手:“還有,不要叫我娘子!” “娘子多是民間叫法,不似宮中那般秩序井然,我自小離宮,也是想借此告知于你,我是個隨性之人。如今娘子既不愿,那我亦欣然相從,只是,該如何稱呼?” 南肅重新倒回去:“隨便!” 殿辰:“糟糠...” “?”南肅猛地扭過頭,喉間居然發出狗咬人前一般的怒聲:“額唔~~~” 好似下一刻就會汪汪汪。 殿辰抬起唇角,似乎覺得有趣,誰料下一個詞還沒說出口,轉眼便低低咳嗽起來,修長身子止不住地顫抖。 額?沒事吧?南肅怔住,可他正不高興呢,話到嘴邊就成了一句:“你個病秧子可別死在爺床上,晦氣得很,聽見沒?” 仿佛,這種說話方式已是他多年的習慣。 殿辰呼吸停滯,轉眼咳得更加劇烈,好半晌才喘出一口氣,皺眉望向眼前這位囂張跋扈的世家公子...... “世子過慮了,我死也會死遠些的?!?/br> 只一瞬間,那溫潤形象便轟然倒塌,殿辰盯著他,半邊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淡淡地道:“抱歉,剛才看走眼了,多有冒犯,萬望見諒?!?/br> 剛才的一切仿佛都是幻覺,說完男人就脫衣,躺下,蓋被子,冷淡地闔了眼眸,一套動作簡直行云流水。 南肅嘴唇動了動,想要說些什么的心思戛然而止,一把拉過被子跟著躺下。 他心道:果然是皇帝的種,一樣的喜怒無常,竟差些被騙了。還好小爺吃軟不吃硬,如此一來更好,至少兩人的關系不會更進一步,真是無心插柳柳成蔭! ...... 這一夜,南肅睡得并不安穩,卻不知是何原因。 天光蒙蒙亮時,他習慣性一翻身,指尖傳來冰涼的觸感,睜眼一看—— 媽也,好新鮮的男尸! 他尖叫一聲,嗖地往后退,不料動作大了些,腰下竟蹭起來一層東西。揭開被子一瞧,頓時更加震驚:女子新婚夜要放一塊純白的落紅布,那他這又是什么玩意兒? 殿辰似乎睡眠很輕,立刻就被吵醒了,兩只漂亮眼眸陡然一睜,目光就隨之落在那塊純黑的軟綢上…… 視線堆疊的瞬間,空氣里莫名變得窒悶,仿佛有種一觸即發的危險。南肅喉結一滾,語聲空洞地道:“……長見識了?!?/br> 殿辰平靜地點頭:“長見識了?!?/br> 一陣更難熬的沉默過后,某人別過臉:“你來還是我來?” “我來吧,你歇著?!?/br> 殿辰頓了頓,抬眸看了他一眼:“你出去?!?/br> “得嘞?!?/br> 南肅麻利的越過殿辰翻下床榻,撩開珠簾,走進旁邊房間,隨意尋了把椅子坐下來。 可回想著剛才鼻尖一瞬消散的淡淡藥草味,他不禁有些擔心。等了好半晌,終還是抖著二郎腿,懷疑地問:“六皇子,你行不行???不要勉強,不行就換我!” 良久,才換來男人波瀾不驚的一句:“這種事我說了不算,世子若好奇,自己來試?” 果然會噎人。 南肅一瞬閉了嘴,可想了想,又發覺殿辰的語氣比昨夜更冷了。 怎么?難道是覺得這大清早的,他一個大活人在這里閑坐著,讓人家一個病秧子破身很不地道?也許人家只是意思一下,自己卻當了真?可現在都進行到一半了,他還能替他不成?不浪費么...... 那么,就如殿辰所愿地—— “努力,打氣!” 南肅拍起手來:“鼓勵!鼓勵!鼓勵??!” 話音一落,殿內霎時陷入一片可怕的寂靜。 --